接下来的几周,云歌巧妙地利用了她的“康复期”,将陆杉洲牢牢绑在身边。
每天,她都有新的需求——
需要人陪同复健,需要人帮忙购买生活用品,甚至需要在午夜时分倾诉噩梦。
陆杉洲出于责任感和同情心,几乎有求必应。
而我,则被迫退到一个尴尬的位置——那个嫉妒残疾妹妹的冷酷姐姐。
“云舒,我希望你能理解。”一次晚餐后,陆杉洲尝试与我沟通,“云歌现在非常脆弱,她需要支持。”
“我理解。”我平静地回答,“但你是否注意到,她每次需要帮助的时候,都恰好是我们有约的时候?”
就在前一天,我们计划已久的一场音乐会不得不取消,因为云歌“突然头晕”,急需陆杉洲送她去医院。结果检查显示她完全正常。
陆杉洲皱眉:“你不觉得这种想法有些刻薄吗?她是你的妹妹,而且确实残疾了。”
“她的腿残疾了,但不代表她的心智也残疾了。”我轻声说,“杉洲,你太善良了,以至于看不到有些人会利用这份善良。”
他的表情冷了下来:“我以为你更宽容些,云舒。看来我错了。”
那一刻,我感到我们之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云歌的毒液正在慢慢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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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云歌的康复进展“意外地”缓慢。
“我很抱歉,陆先生,”医生对陆杉洲说,“云歌小姐的腿伤比我们预期的更复杂。旧伤愈合不良,加上长期没有得到适当治疗,导致神经和肌肉都出现了问题。”
云歌坐在轮椅上,泪眼汪汪:“意思是……我永远都好不了了吗?”
“不,不,”医生连忙安慰,“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和耐心。坚持复健,还是有希望改善的。”
陆杉洲轻轻拍了拍云歌的肩膀:“别担心,我们会继续治疗的。”
医生离开后,云歌擦去眼泪,露出坚强的微笑:“谢谢你,杉洲。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我应该做的。”陆杉洲温和地说,“毕竟,你曾经救过我。”
云歌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得意。是的,这个救命之恩是她最大的筹码,而她打算好好利用它。
“其实……”她轻声说,“那天救你的事情,我有些细节一直没有告诉你。”
陆杉洲好奇地看着她:“什么细节?”
“那天赶走狼群后,你因为发烧和脱水昏倒了。”
云歌编织着谎言,将前世云舒告诉她的细节融入其中,“我把你带回帐篷,照顾了你整整三天。你发烧时一直握着我的手,叫我的名字……”
陆杉洲的表情变得恍惚:“确实……我有些模糊的记忆片段。我记得一双手为我擦汗,记得有人在我耳边唱歌……”
云歌的心狂跳起来。
他竟然真的有这些记忆!那是前世云舒照顾他的情景!
“那是一首草原上的古老民歌,”她轻声哼起旋律,“是这样吗?”
陆杉洲的眼神变得柔和:“是的……就是这个旋律。原来那是你……”
云歌微笑着点头,内心狂喜。
她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陆杉洲那些模糊的前世记忆,将成为她最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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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云家举办了一场小型晚宴。
我原本期待能与陆杉洲有独处的机会,但他迟到了——又是因云歌的“紧急情况”。
当他终于出现时,晚宴已近尾声。
更让我心沉的是,他推着云歌的轮椅一同前来。
“我很抱歉迟到。”陆杉洲向大家致歉,“云歌今天第一次尝试不用轮椅短距离行走,我想带她出来散散心,庆祝这个小进步。”
云歌坐在轮椅上,穿着精致的淡紫色连衣裙,脸上化着淡妆。
她看起来依然瘦弱,但气色好了很多。
“谢谢你们的邀请,”她柔声说,然后看向我,“希望姐姐不介意我不请自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勉强微笑:“当然不介意。”
晚宴后,大家移步音乐室。云霄最近迷上钢琴,迫不及待要展示他的学习成果。
“我听说云舒的钢琴弹得很好,”云歌突然说,“姐姐,能为我们演奏一曲吗?”
我点点头,在钢琴前坐下。
手指轻触琴键,我选择了德彪西的《月光》。
这是前世在草原上,我只能在脑海中想象的旋律,如今终于能亲手弹奏。
曲毕,掌声响起。
陆杉洲看着我的眼神中有着明显的欣赏。
“太美了,”他轻声说,“每次听你弹琴,都让我想起草原上的月光。”
云歌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变得甜美:“杉洲,你不是说想听那首草原民歌吗?我也会弹一点钢琴,虽然不如姐姐弹得好……”
陆杉洲鼓励地点点头:“请吧。”
云歌艰难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在陆杉洲的搀扶下坐到钢琴前。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那首她之前哼给陆杉洲听的古老民歌。
旋律简单却动人,带着草原的苍茫与深情。
陆杉洲听得入神,眼神变得恍惚,仿佛透过音乐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我看得出来,这首曲子对他有特殊的意义。
而云歌,正巧妙地利用这一点建立他们之间的特殊联系。
曲毕,陆杉洲良久才回过神,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感动:“就是这首曲子……我在梦里听过无数次。”
云歌羞涩地低下头:“那三天照顾你的时候,我经常哼这首歌给你听。医生说音乐对康复有帮助。”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突然明白了云歌的策略。
她无法复制我与陆杉洲这一世的情感,于是转而挖掘他前世的记忆,将那些属于我和他的共同回忆偷梁换柱,变成她的。
更聪明的是,她选择在公开场合展示这种“特殊联系”,让所有人都见证陆杉洲对她的特别关注。
果然,事后林婉如悄悄问我:“云舒,杉洲和云歌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晚,陆杉洲推着云歌离开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几天后,我偶然在陆杉洲的手机上看到云歌发来的信息:
“杉洲,我又梦到了那片草原,梦到照顾你的那些日子。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的灵魂在另一个时空曾经相遇。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而陆杉洲的回复是:“最近我开始相信了。”
看着那些文字,我感到一阵心悸。
云歌不仅离间了陆杉洲对我的信任,更在一点点篡改我们的过去,将那些属于我和他的珍贵记忆据为己有。
这一世,她不再用暴力夺取我的生命,而是要偷走我的爱情和回忆。
而最可怕的是,她似乎正在成功。
站在云家宅邸的阳台上,我望着远方闪烁的城市灯火,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云歌已经不再是那个冲动易怒的妹妹,她变成了一条悄无声息的毒蛇,精准地瞄准猎物的要害。
而我,必须找到方法反击,否则将再次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