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以，”她回到重点，“我师父呢？他应该是最了解小黑空间能力的人了。他人在哪？”

这是个简单的问题。然而，竟然一时无人回话。哪吒只是走到他们对面坐下，最终只有池年啧了一声。

“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池年非常勉强地承认。

鹿野挑起眉毛。

“他是个执行者。”她提醒。

总馆长雨笛叹了口气，摇头：“不再是了。”

小黑瞪大眼睛。他抢先说：“为什么？师父怎么了？”

鹿野将小黑的手握得更紧。她盯着总馆长：“解释一下。”

池年一言不发。哪吒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雨笛只好说：“三年前，流石会馆被灭，证据全部指向无限。他留在哪吒大人的家里配合调查，而你在外面查到了灵遥。”

“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和小黑追着他们到了一个废弃的人类工厂，灵遥本人对你们动了手。”雨笛看了小黑一眼，鹿野绝对肯定，他的眼神是一种怜惜，“然后，小黑被他……”

他没有说完，所以小黑神色还有点茫然，并没有完全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但鹿野意识到了。

她依然紧紧盯着总馆长，强迫自己稳定地说话：“我就是这么死的？”

雨笛又叹了口气。

因为他们都知道，鹿野原本可以不用死。她和无限这百年来的师徒关系看似冷淡，但对无限稍微熟悉一些的都清楚，无限对这个关门弟子一直暗中关心，她最开始做执行者的时候，无限甚至常常没事的时候也来会馆坐一坐。他不可能没有给鹿野留下一两件保命的法宝。如果真要逃命或者保命，哪怕对上灵遥，鹿野也不可能毫无手段。

但小黑死了。

那么鹿野就不可能逃命。在杀死灵遥之前，她绝不会让自己离开那片战场——她会不顾一切地要取他的命。

所以鹿野继续问：“灵遥呢？我有没有把他杀了？”

一阵沉默。然后池年说：“几乎。”

……也不算特别意外。毕竟鹿野最清楚，他最后还藏了个把鹿野和小黑全炸到了这里来的法阵。当时他朝着那个方向跑，应该也不是为了逃跑，主要是为了把他们俩都引到法阵中去。只是他没想到小黑和鹿野的配合打得这么好、鹿野重伤之下攻势还这么猛，逼得他不得不认输。然而，如果小黑已经死了，就算鹿野短暂提升了灵力，和他最多也就只能是各同归于尽的结局，还不一定——毕竟，她有保命法宝，灵遥肯定不会没有。

所以鹿野此刻怒火中烧。

“这么说，他竟然还活着？”她冷冷问，“他灭了整个流石会馆，杀了这么多妖精——如果凶手是人类，你们会为他们报仇，如果是妖精，你们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哪吒闭上眼睛，池年竟然也没有和她呛起来，只是抱起手臂，保持着对于他的脾气来说相当罕见的一言不发。

所以，最后还是雨笛说话。

“……我们没有来得及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