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是，她牵着小黑走下传送门后，就这么短短几秒时间，很多道目光都投射过来了——那些目光毫无遮掩，甚至连小黑都感觉很不舒服，再次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这真的很奇怪。会馆的效率鹿野是清楚的，确实有可能从她使用传送门开始，总馆就收到预警了，但能接到预警的第一批妖精只会是少部分执行者，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大广场上有一个是一个，看着她和小黑的目光基本上都是诧异。所以，鹿野自我反思：短短三年，我能做什么？还是说，难不成无限做了什么，她和小黑是被连累了？

总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接着，情况就不容许她继续思考下去了。一道飞刃破空而来的同时，她面前的土地震颤，竖起一排尖刺。

破空而来的武器是金属材质，所以鹿野没管，小黑肯定能对付。尖锐的金属碰撞声音当空响起时，鹿野一甩手，随身金属化为锋锐的铁线切割出去，直接毁掉了四周即将竖起的黄土囚牢。一片烟尘中，她和两只熟悉的小蝙蝠对上了目光。

鹿野：“……”

怎么阴魂不散的，什么破缘分。但她到底啧了一声，把铁线拽了回来。对面的甲乙也紧急刹车，显然是对她这手法记忆深刻，以至于开始怀疑人生：这也太厉害了，没可能是冒牌货啊。

他们各自停手的这短短片刻间，大广场已经紧急清场，鹿野和小黑被十来个闻声而来的执行者包围在正中央。有几个妖精鹿野比较面生，他们约莫着也不熟鹿野，更不可能熟悉小黑，正要继续动手，甲紧急喊道：“都等等！”

“哟。”鹿野挑眉，“有脑子嘛。没白追着我跑了那么长时间啊。”

几句话间，随身金属已经被她收回手中，重新变成了不起眼的剑的形状——其实都称不上剑，更像个尖锐的铁棍，然而三年前和无限打过一场又看着无限和哪吒打了一场的一级执行者们没有一个能忘记这东西的。因为那时，无限用的武器，也大致是这样的一柄剑。

那不是普通的剑，那是他用几十个一级执行者的法宝武器熔炼而成的剑。再认识无限久一些的妖精都会知道，他自己的随身金属以及他给徒弟的随身金属，都是同样的材质、类似的来源。

鹿野能使用这样的武器，而且有这样的实力，没可能她是冒牌货。强大到这种程度的妖精不会就莫名其妙地凭空出现。

那这事情就诡异了。甲和乙对视一眼，当机立断，马上喊人。

“鹿野大人，请稍等片刻。”甲十分客气地说，“我们立刻联系长老。”

“你们先给我解释一下，”鹿野也还算客气地说，“为什么你们一见到我，第一反应都是我是假的？”

甲和乙闻言又对视一眼。乙似乎想要说话，甲怼了他的胳膊一下，板正地回答：“等长老来了，就会说清楚了。”

行吧。他们虽然官腔一套一套，但鹿野已经有几个猜测了。这其实也不算难猜：手机号注销，一踏进会馆马上引起戒备，所有妖精的第一反应都是“肯定假的”……这能有多难猜？

但这不是什么好猜测。如果是真相，那就更糟糕了。只有她倒也罢了，她这些年什么没经历过，但她身边还有个师弟，对小黑而言，这一切大概都相当难以理解。

想到这里，她低头看了看小黑。小孩拽着她的裤子，全身上下都写着警惕，但凡他现在是猫的形态，肯定已经炸毛了。鹿野突然想到，她第一回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么躲在师父身边的。

本来很安全的地方突然遍地敌意，他肯定是害怕。但哪怕鹿野也是做过师师父的人，她依然自认不会哄孩子，只好费劲回想了一下无限是怎么做的——她于是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然后把手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