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扔在破院里等死。
高烧反复,伤口溃烂,每呼吸一次都带着血腥味。
这天,院门被推开,一个面生的婆子走进来,把一封信扔在我脸上。
“夫人让送来的。”她语气鄙夷。
“裴家没你这种女儿。”
信纸粗糙,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裴莺时行为不端,辱没门风,即日起逐出宗族,恩断义绝。”
是继母的笔迹。
我捏着那页纸,指尖发抖,连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
门外传来喧闹声,季尘薇带着几个家丁闯进来。
她手里扬着一张纸。
“看清楚了?”她笑得恶毒。
“你的卖身契!你现在是我的奴婢!”
我认得是假的,前世她用过同样的手段。
“这是伪造的。”我声音嘶哑。
“谁信呢?管家,你说是不是?”
管家站在院门口,面无表情。
“王爷未曾交代,萧大将军也说过,姑娘的私事,自行处理。”
季尘薇一挥手:“带走!”
家丁冲上来架住我,我拼命挣扎,换来更用力的钳制。
他们给我套上粗糙的囚衣,脖子上挂了木牌,上面写着:窃贼荡妇。
我被拖到最热闹的街口。
“都来看看!”季尘薇高声喊。
“这就是勾引男人、偷人钱财的贱货!”
烂菜叶砸在我脸上,臭鸡蛋在脚边碎裂。围观的人朝我吐口水。
“不要脸!”“打死她!”“下贱胚子!”
我闭上眼,任由辱骂和污物落在身上。
马蹄声由远及近。
周景轩骑在马上,停在人群外,他冷冷地看着我,像看一堆垃圾。
他对季尘薇说:“何必为这种人生气,小心手疼。”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都是她该受的。”
又一阵马蹄声,萧涧明来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像冰。
“裴莺时,这游街的滋味,可比当年今禾所受的苦,差远了。”
我的心彻底沉下去,他们都认定是我害死了周今禾,他们根本不想去查真相。
游街结束,我被关进季府地牢。
这里阴暗潮湿,老鼠从脚边窜过。
季尘薇每天都会来,有时拿着鞭子,有时拿着针。
当针尖刺进指甲时,我疼得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汗水混着泪水流了满脸,我像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喘息。
“你说王爷会不会来救你呀?”她一边转动针尖一边歪头问。
我痛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十根手指,她扎了整整一个时辰。
每一次针尖刺入,都让我痛到昏厥,又很快被新的剧痛唤醒。
这天,周今禾来了。
她提着食盒,衣裙干净得像雪。
“裴姑娘,景轩和尘薇下月大婚。”
她把一块糕点递到我嘴边:“你嘛,他们会把你卖去最脏的暗窑。”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让你活着比死还痛苦。”
糕点掉在地上,她轻轻踩碎。
他们走后,我捡起一块碎瓷片。
与其受辱,不如自我了断。
瓷片刚碰到手腕,看守就冲了进来。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们抢走瓷片,把我按在地上毒打。
这次比以往都狠,我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
最后,他们像扔破布一样把我扔回将军府那个荒院。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十指肿得像萝卜,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他们重生归来,不是为了弥补,而是为了更彻底地报复。
连死,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