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那天起，顾清姿的小动作就没停过。

她在沈修瑾面前，永远是一副关心我的样子。

背地里，却用各种方式折磨我。

我孕吐，吃不下油腻。

她就让张姨天天做肘子、红烧肉，堆在我面前，逼着我吃。

我不吃，她就转头对沈修瑾掉眼泪。

“修瑾，画画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夹的菜她都不肯吃。”

沈修瑾的眉头会拧起来，冷眼看着我，命令道：

“吃下去。”

我只能强忍着恶心，一口口咽下去。

胃里翻江倒海。

等他一转头，我就冲去厕所，吐得昏天黑地。

还有一次下楼，顾清姿的轮椅突然从我身后撞了过来。

我被撞得直接滚了下去。

万幸，孩子保住了。

我在医院，小腹隐隐作痛。

沈修瑾就站在床边，脸色阴沉。

顾清姿坐在轮椅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修瑾，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我就是看她站不稳，想过去扶一下，轮椅……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失控了。”

沈修瑾看向我，眼里全是怀疑和不耐。

“苏画，清姿身体还没好。”

“你就不能安分一点，让她省点心？”

我望着他，心凉到了骨子里。

他在怀疑我。

他觉得是我自己摔下去，为了陷害顾清姿。

我笑了，笑出了眼泪。

“沈修瑾，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恶毒？”

他没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终于明白。

在这个男人心里，我算什么东西。

一个生育工具。

顾清姿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不管她做什么，他都无条件相信她，偏袒她。

我对这个人，彻底死了心。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孩子早产了。

那天顾清姿说，想吃城南的蛋糕，沈修瑾就让司机开车带我们去。

半路上，顾清姿忽然说她头晕。

司机一慌，方向盘没稳住，撞上了前面的货车。

剧烈的撞击让我肚子猛地绞痛。

羊水破了。

我被送到医院，直接推进了产房。

阵痛疼得我几乎要晕过去。

我在产房里挣扎了十几个小时。

孩子出生的时候，我连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个男孩。

护士告诉我，孩子很健康，六斤二两。

我松了口气，昏了过去。

醒来时，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孩子不在。

沈修瑾也不在。

我挣扎着下床，房门被推开。

沈修瑾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律师。

“孩子呢？”我哑着嗓子问。

“清姿在照顾。”

他走到我床边，将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签了它。”

是关系终止协议。

旁边还有一张支票。

沈修瑾的声音漠然：“你的任务完成了。”

“拿着钱，滚吧。”

“永远别再出现在我和清姿面前。”

“孩子，你也不配再见。”

我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我为他生下孩子，九死一生。

换来的，就是一句“滚”。

我突然就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直流。

“沈修瑾，你真狠！”

他面无表情：“签不签？”

“不签，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你爸的赌债也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我拿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

在协议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

苏画。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张支票撕得粉碎。

“钱，我一分都不要！”

“沈修瑾，我祝你和顾清姿，百年不合，断子绝孙！”

看着他瞬间阴沉的脸，我心里涌上报复的快感。

当晚，我趁着护士不注意，跑了出去。

外面下着暴雪。

我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走在无人的街上。

雪花落在我的脸上，很冷。

我走到江边，看着奔腾的江水。

这个世界，好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父亲是个烂赌鬼，我早已与他断绝关系。

孩子，他有沈修瑾和顾清姿，他会过得很好。

至于我，我太累了。

我拿出藏在口袋里的刀片，对着手腕，用力划了下去。

血涌了出来，染红了白雪。

然后，往前一步，跳下江畔。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我好像看见了沈修瑾的脸。

他朝我跑过来，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慌和恐惧。

是幻觉吧。

他怎么会为我，露出那样的表情？

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坠入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