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与江寒州和离前，我大闹了一场。

我不顾一切雇来画师文人，将两人事迹传的满京城人人皆知。

我往御史台状告沈嫣德行有亏。

那些被我视若珍宝的回忆，皆成伤人之器。

但江寒州护住了她。

在那男子都举步维艰的军营，偏偏出了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沈嫣擅丹青，江寒州又为她宴请了宫中画师指点。

为给沈嫣铺路，江寒州终正视我。

“沈嫣理想将成，莫再去扰。”

我早已杀红眼。

“怎是打扰？我已备好，让所有观展者皆欣赏二位杰作。”

一纸文书摔在我面前。

“想保你母亲最后安息之地，便签字和离，从此离我与沈嫣远些。”

当年母亲下葬，我悲痛欲绝，后事皆由江寒州操办，包括墓址与地契皆在他名下。

如今这最后一处清静之地，他竟也能动手脚。

我将茶汤泼在他脸上。

那夜我在母亲碑前哭着睡去。

翌日还是往御史台签了文书。

结果却出人意料——江寒州只分我一套老旧宅院。

“你闹得人尽皆知，朝中对我不满，我需花费许多金银去周转，只能予你这些。”

“若非沈嫣求情，你分文不得。”

我从来斗不过江寒州，自幼便是。

他沉稳缜密，从不意气用事，善用谋略权柄达目的，

而我是永远不思后果直冲而上那类，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我如他所愿安静了。

卖掉宅子，前往边塞之前，沈嫣举办了丹青展，宴请了京中名流。

临时起意，我也走一趟。

怀着最后一点自虐般的怀念。

我将自己严实遮掩，踏入宴厅那刻，像只窥视他人幸福的老鼠。

直至看见那幅名为《心钥》的画作。

画上是一男一女。

那男子轻抚女子的脸颊，那女子低头轻笑。

可真恩爱啊。

一阵难抑恶心涌上喉头。

我吐了一地。

惊动正在接待宾客的二人。

柔软嗓音在耳畔响起：

“这位姑娘，你可安好？”

我猛地扯下画作撕了粉碎。

嘶啦——

撕裂声震惊全场，四周一片抽气。

混乱中，我被护卫按在地上。

脸颊贴着冰冷地砖，男子搂着抽泣女子与我对视。

像是在看阴沟老鼠。

“报官罢。”他说。

我笑了，越笑越大声。

吓得众人后退。

因涉及金额已超百两，我被判三年牢狱，附带赔偿。

狱中几度寻死，皆被救回。

一年后因表现良好减刑开释，一无所有。

却想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