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008 年 12 月 19 日阴转晴。

我必须尽快接触到陈建国。

但绝不能鲁莽。

陈建国是条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任何不经大脑的举动都可能把我自己也搭进去。

所以，我只能小心打算。

最初，我尝试了最笨的办法——跟踪。

我把店关了两天，然后死死守在陈建国公司附近。

但我很快就发现这行不通。

他的行踪诡秘，别说靠近，我连他每天从哪个门进出都摸不清楚。

两天时间白白浪费，还差点因为形迹可疑被保安盘问。

不行，这方向不对！

我急得嘴里起泡，直到某个深夜，我看着店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纹身图案。

一个念头猛地闪过……

来我这里的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信息暗流涌动的地方。

那些混社会的、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人，消息往往最灵通。

也许……

这里会有和陈建国相关的人？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照常营业，甚至特意打出了「双人同行，一人半价」的促销招牌。

对每一个客人我都多留了一份心，陪着笑，套着近乎。

终于，机会降临！

一个常来的熟客，叫刚子，带着个生面孔推开了店门。

刚子是混社会的，偶尔帮我介绍些「大活儿」。

那个生面孔，剃着青皮头，脖颈粗壮，胳膊上肌肉虬结，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老板，给我这兄弟，在胳膊上盖个图，要够凶的！」

刚子大大咧咧地招呼起来。

那青皮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坐下，指了指自己粗壮的小臂，示意要纹一头下山猛狮。

我启动纹身机，针尖刺入皮肤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纹身过程中，他接到一个电话，语气立刻变得恭敬，甚至有些谄媚。

「是，陈总……」

「明白，您放心，停车场我盯着呢，绝不会有记者混进去……」

「好，好，我送您到家就回来。」

陈总？停车场？记者？

这几个关键词像针一样刺进我的耳朵。

虽然我手下纹身的动作丝毫未变，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青皮头身上。

在我们这小地方，能被称作「陈总」，又需要防着记者的，还能有谁？

我状似无意地一边操作机器，一边跟刚子闲聊：「哟，你这兄弟跟的老板挺大牌啊！」

「出个门还得清场？」

刚子没心没肺，顺着话就接。

「那可不，陈建国嘛！咱临江数得上号的企业家，场面人！」

「再说了，陈总最近家里不是出事了嘛，那些记者跟苍蝇闻见味儿似的，天天烦得慌！」

「我兄弟现在主要就负责给他开车，处理点……咳，杂事。」

他话音刚落，那边青皮头也挂了电话，眼神警告地瞪了刚子一眼。

刚子见了立刻讪讪地闭了嘴，挠了挠头。

我的心在胸腔里狂跳！

我怎么也没想到，寻了那么久的信息，竟然就这样送到了我面前！

这真是……

老天爷都在帮我！

我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不动声色地继续完成纹身。

许是电话里催得急，青皮头只让我打了线，就急着要走。

这正中我下怀！

我立刻热情地和他约好明天再来上色的时间，并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

我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门外，然后死死锁定在青皮头拉开车门的那辆黑色轿车上。

车牌尾号 88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