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徐敬西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颤抖着，一步步走过去，缓缓蹲下身。

伸出沾着血污和泥土的、颤抖的手，轻轻地将那只冰冷僵硬的猫咪尸体，抱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当猫咪冰冷僵硬的触感传入掌心时……

当猫咪身上腐烂的气息钻入鼻腔时……

徐敬西一直紧绷的、强撑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溃了！

“啊——！！！！”

他紧紧抱着那只死去的猫，仰天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痛彻心扉的哀嚎！

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汹涌而出！

他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在这个肮脏恶臭的地方，嚎啕大哭！

他亲手……毁了她的一切！

连她最后的一点念想……都没有保住！

他亲手埋葬了猫，在别墅后院一棵她最喜欢的樱花树下，立了一块小小的碑。

碑上，他用颤抖的手，刻下了一行字——

爱妻清玫之爱宠

每一个字，都刻着血和泪。

徐敬西将无尽的痛苦和暴戾，发泄在了被关起来的辛岚母子身上。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辛岚和辛宝被铁链锁着，每日只有馊掉的饭菜和脏水维持生命。

徐敬西找来了无数乞丐、流浪汉，日夜不停地凌辱折磨辛岚。

让辛宝眼睁睁看着他的母亲被如何对待。

痛苦的哀嚎、哭喊、求饶声，日夜不绝。

辛宝从最初的哭闹，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精神彻底崩溃，变成了一个只会傻笑流口水的白痴。

徐敬西每天都会去墓园，跪在那个小小的、被他鞭打过墓碑前。

一遍遍，用袖子擦拭着冰冷的墓碑，直到袖子破损，手指磨出血泡。

他对着墓碑，喃喃自语，忏悔着自己的罪行。

“宝宝……爸爸错了……爸爸是混蛋……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妈……”

他找来了那个当初对乔清玫行刑的保镖，逼着他用那根带着倒刺的皮鞭，以三倍的力道，狠狠抽打自己！

皮鞭撕裂皮肉，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觉得这肉体上的剧痛，远不及他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

高烧，昏迷。

在病榻上，他不断地呓语，反复喊着同一个名字。

“清玫……对不起……我的清玫……”

家庭医生束手无策。

心病还须心药医。

而他的心药……早已被他亲手摧毁，消失在人海。

再无踪迹。

徐敬西在病榻上缠绵了半个多月。

高烧反复，伤口感染，加上郁结于心，整个人瘦脱了形，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北城首富的矜贵与冷傲。

他每日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清醒时，便对着窗外发呆，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昏睡时，则噩梦缠身，全是乔清玫绝望的眼神、孩子的哭声、皮鞭的呼啸声……常常惊出一身冷汗，嘶哑地喊着“清玫”从梦中惊醒。

家庭医生束手无策，只能勉强用药物维持着他的生理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