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安很特别。

他从不哭闹，饿了渴了，只会安静地看着我。

他长得很快，三岁的时候，看起来已经像个五六岁的孩子，眉眼精致得像个娃娃。

但他从不开口说话。

我带他看过很多医生，都说他身体很健康，可能是语言发育迟缓。

我最好的朋友苏晴却不这么认为。

她来我家时，看着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的安安，悄悄拉住我：「微微，你不觉得安安……有点怪吗？」

我正在敷着上万一瓶的面膜，闻言不以为意：「哪里怪了？我儿子聪明又听话。」

「他太安静了，」苏晴的表情有些严肃，「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妈妈，像是在看……」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膜下的脸瞬间僵住。

「你胡说什么！」我有些恼怒地扯下面膜，「安安是我儿子！」

苏晴叹了口气：「微微，我只是担心你。你最近虽然越来越有钱，但你看你自己的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你是不是太累了？」

我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名贵的丝绸睡袍，皮肤确实白，但那是高级护肤品养出来的细腻。

至于疲惫……当老板的，谁不累？

我打发走了苏晴，觉得她是嫉妒我。

人就是这样，可以共患难，却很难同富贵。

我走到安安身边，把他抱进怀里。

「安安，她们都说你奇怪，但妈妈知道，你是最爱妈妈的，对不对？」

安安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给我这么明确的回应。

我的安安，他什么都懂。

为了庆祝公司成立三周年，也为了庆祝我成为女老板的第三年，我决定回到青云寺，捐一座金身罗汉。

我开着我的红色跑车，载着安安，一路风驰电掣地上了山。

住持还是老样子，仿佛这三年时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看到我，又看到我身边的安安，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施主，你还是来了。」

我如今财大气粗，说话的底气也足了：「大师，我来还愿。顺便也想让你看看，你当年说错了。安安是我的福星，不是灾星。」

住持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安安身上，眼神复杂。

「他给你带来了多少好运，你就要用多少东西去还。这世间万物，皆有代价。」

我不想跟他争辩，直接让助理把一百万的支票递了过去。

「大师，我要捐一座金身罗汉，就供在正殿。」

住持没有接，只是看着我：「施主，贫僧当年说过，你养他，是引火烧身。火已经烧了三年，油尽灯枯，就在眼前了。」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我心头发凉。

我强撑着笑意：「大师真会开玩笑。」

说完，我拉着安安，转身就走。

走出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住持站在大雄宝殿的门口，悲悯地看着我，嘴唇微动。

我读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