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到天界。

萧南芷看向走在身旁的顾时砚。

他脸色苍白，眼底彻底没了光。

从前顾时砚恣意无羁，每天都会主动与萧南芷说话解闷，分享各种新鲜的事情。

但今日一路回来，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往前走。

萧南芷看到他这个样子，心口莫名不适。

到司法天女殿门前，她开口解释：“子羽看似温柔，性子却极犟，倘若我当时不那么回答，他真的会想不开再跳下忘川。”

听到这话，顾时砚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知道了。”

萧南芷一次看到他这般破碎的模样，心神一晃。

“以后你的生辰，我都私下陪你过。”

“以后再说吧。”

萧南芷，我与你，不会再有以后了。

顾时砚背对着萧南芷，缓了缓情绪。

今日他没忍住露出脆弱的一面，并非是因为萧南芷，而是想到父王母后和四海叔伯从小就将他捧在手心。

而自己，却被一个女人伤害。

今日，萧南芷当着众神仙的面，说她爱的是子羽。

他都没有那么难过。

可听到萧南芷的解释，她只在乎她的旧爱子羽仙君性子犟，却丝毫没有想过自己这个正夫是否难堪……

那一刻，他才知晓，在萧南芷的心中，他这个夫君，比不上子羽仙君一句话。

回到内殿。

顾时砚正准备去歇息。

萧南芷将一把精美的七弦琴递到他的面前。

“这是上古伏羲琴，我特地寻来，就是想在你生辰这日赠与你。”

顾时砚却没有接。

萧南芷或许是心怀愧疚，将琴放在他面前。

“不喜欢吗？”

“多谢。”

顾时砚只是道谢，脸上并没有一贯的欢喜。

萧南芷忍不住问：“是不是不喜欢伏羲琴的音色，我明日便派人去人间寻大圣遗音琴。”

“不必了，我只是有些累，想先歇息。”

他的心底，是从未有过的疲倦。

她何时才能诚实一些。

自己从未说过喜欢七弦琴。

喜欢七弦琴的，她想与之琴瑟和鸣的，从来都是子羽仙君，不是自己。

不仅如此，顾时砚还曾听花界其他仙君提过。

萧南芷和子羽仙君在一起的时候。

子羽仙君喜欢白衣，她便去北冥极寒之地为他搜寻极品冰蚕丝做白衣；

子羽仙君喜欢音律，她便赠他天韵笛，风雷瑶琴，星乐琵琶等上古乐器。

花界那连绵的万里琼花，亦是萧南芷为子羽仙君一颗一颗亲手种下。

月老说过，想知道自己在所爱之人心中的份量，便要看她能为你做多少事。

曾经，顾时砚一直觉得萧南芷为他违背天条就是爱他。

直到看到萧南芷的区别对待，他才明白，报恩和深爱发散出来的好，看起来相似，却完全是两回事。

萧南芷给子羽仙君的，是全身心的投入和付出，给他的不过是敷衍。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你在西海之时最爱吃人间家常菜，我学了几道，亲自做给你吃，为你庆贺生辰。”

萧南芷见顾时砚神色不对，又说。

这是千年来，她一次为顾时砚洗手作羹汤。

一个时辰后，她才忙完。

将菜端上桌，萧南芷又亲自给顾时砚斟上一杯千年冰酿。

“时砚，愿你生辰吉乐。”

顾时砚眼中只余失望。

“萧南芷，你忘了，我饮不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