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砚，你是在等萧南芷吗？”

顾时砚身后传来雷神雷沁的声音。

他回眸，雷沁正从台阶走下。

顾时砚“嗯”了一声。

雷沁欲言又止：“时砚，阿芷曾对我说过，若问六界何为珍宝，唯有子羽是她心头好。”

“她的真爱，只有子羽一人。”

顾时砚闻言，平静地望向她：“既是真爱又怎会分开？分开了，就证明不是什么真爱。”

雷沁语塞，良久才丢下一句话。

“你再死缠烂打，挟恩图报，也只是自取其辱。”

死缠烂打，挟恩图报……

子羽仙君才归位一年，在天界眼里就是自己死缠烂打？

雷沁怕是忘了，千年前，萧南芷重伤之时，雷沁恳求自己。

“西海龙太子，其实阿芷伤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她的心，你千万不要离开她……”

此刻，却成了他挟恩图报？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直到夜幕降临，萧南芷才出来。

她就看到月色下，一片雪白的琼花中，顾时砚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还在等着自己。

也不知为何，她加快脚步，抱住他。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一举一动，皆是愧疚，不是爱意。

看着她衣袍上沾着的花香味，顾时砚说不出没关系。

他笑了笑：“以后不会等你了。”

毕竟他先前答应了要等她，还拿着她的长生剑也不好先走。

否则，他是不会等这么久的。

萧南芷闻言一愣，注意到他目光落向的地方，以为他是吃醋了才故意这么说，解释道。

“子羽喝醉了，不小心弄在我的衣服上。”

“嗯。”

顾时砚转身，走在前方。

回到司法天女殿。

他沐浴更衣后，对萧南芷说：“今日有些乏，我去偏殿睡。”

萧南芷没有在意。

顾时砚睡眠浅，是从前征战保留下来的习惯，所以经常会独自睡偏殿。

……

翌日清早。

顾时砚就醒了，还有三日便是二月初二。

他起身回内殿，萧南芷已经不在殿中。

内殿除了他们作息的床榻，还被他分为衣室和琴室。

顾时砚抬眼望去。

衣室挂满了素色衣袍，以及各式花状的物品。

他的衣袍旁，便是萧南芷的衣裙。

她的许多衣裙，都是自己跟负责织造的织女学着做的，却都还是崭新的。

萧南芷一次也没穿过。

琴室中，则摆着萧南芷送给他的各式七弦琴。

连续千年，每年他的生辰，萧南芷都只送这一样东西。

她说：“夫妻自当要琴瑟和鸣。”

可顾时砚并不会抚琴。

因着这一句话，他向琴仙拜师学琴，每每练到指尖泣血才肯停歇。

他的琴艺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每当他抚琴，萧南芷虽然在听，却总是会听得走神。

那时，顾时砚常常疑惑，她到底在想什么。

后来才知道喜欢抚琴的是子羽，萧南芷想的也是，子羽。

目光从琴室挪开，顾时砚不经意瞥见一旁案上的琉璃瓶，瓶中还插着他去归墟九死一生取回来的岁月花。

传闻得到岁月花的夫妻，便能携手度过漫长神途岁月，恩爱千万年。

可这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枯萎了。

原来不是一个族类的人，确实不应该在一起。

顾时砚纤手一挥，枯萎的岁月花，在真龙离火之下化作灰烬。

做完这些，他走出内殿。

就听到殿外两个负责洒扫的仙娥正在说话。

“你瞧见了？自子羽仙君归位，司法天女日日与子羽仙君同进同出，与他琴萧和鸣，眼底都是彼此。”

“可司法天女已经嫁人了，她到底爱不爱子羽仙君？”

一个仙娥叹了口气。

“明知故问，当年司法天女伤愈后本来是要追着子羽仙君下界历劫的，又怎会不爱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