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隔天，父亲解了我的禁足。

府里还新来的一个厨娘。

说是长公主送来的，特意拨来我的小厨房。

不过一个时辰，就做了一道酥炸白玉兰、一锅涮牡丹。

一口铜锅架在桌上。

旁边是薄如蝉翼的鱼片、芫菜、一盘子打卷的牡丹花瓣。

花瓣烫一下，就能入口了。

正要下筷，裴临施施然走了进来。

“我还没有吃午饭。”

说完，自然地坐在我对面。

我沉默。

他将鱼片在汤里滚了一滚，就夹到我碗里。

“那牡丹花饼做得太粗。”

临走前，裴临留下这一句。

等侍女收拾干净，我去向母亲请安。

母亲正在午睡，

看我来了。

让我坐到床沿。

她生疏地摸着我的头发，柔声说：

“好孩子，委屈你了。”

“那裴小公子，不是你父亲得罪得起的，别怪他。”

我望着母亲的手腕。

那腕上笼着一只翡翠玉镯。

水头很亮，越发显得手臂枯瘦如柴。

过了几日，长公主府正式送来聘礼。

其中有块沉香。

用来做枕头可以安神。

既然是给我的聘礼，我不客气地拿出来，请工匠做成枕头。

送给母亲。

母亲慢慢地闭上眼睛，疲倦地说：

“瑾儿，娘只有你了。”

我曾有一个双生姐姐，两岁的时候病死。

三岁时我又走丢。

母亲元气大伤。

寻回我后，父亲对我的严厉，也有害怕在里面。

因此我事事听话，不愿忤逆双亲。

她睁开眼，对我虚弱地笑了笑：

“你这孩子纯善，娘不能不替你打算。”

“珍娘，你拿去使唤吧。”

那是一个眼生的奴婢。

眉如春山，眼如秋水。

一张芙蓉秀脸，常似含笑。

“珍娘？”

我愕然。

她长得有七分像宋梨。

浅浅一笑时，更是像足了八九分。

自从有了珍娘这个丫鬟，长安人看我的神色都闪烁了起来。

当我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

江柳柳给我拟了许多宅斗招数。

我一笑了之：

“长者赐，不敢辞。母亲送我的丫鬟，我不能不收。”

“可我不打算……用她做什么奇怪的事。”

她神神秘秘地问我：

“你可知道宋梨吓成什么样子了。”

“长公主收她当了义女，她病了几天，裴临就在床头陪了几天！”

“这回她可不敢说是你害的了，自己利索地好了。”

我忍俊不禁。

随即心中一酸。

原来就算什么都不做，身边有个能威慑的丫鬟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