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禁足的日子百无聊赖。

我从箱子中翻出少许剩余香料。

随意摆弄。

禁足的日子，从前也有过。

我三岁时走丢。

十岁回到家里。

父亲生怕我带出去丢人。

锁在小院里，成天学习礼仪和文法。

直到一只风筝掉了进来。

皎皎少年爬上墙头。

他的声音如水一般清凉：

“你帮我捡风筝，我带你去庙里看花，成不成？”

风拂动他的发梢。

我转了转眼珠：

“你先带我去，回来我再捡给你。”

天上有许多的云，卷来卷去。

云影落在他身上，

他身上有清凉好闻的香气。

那时，裴临折了长公主最爱的“金线银雪”，

簪在我的双鬟之间。

“好看。”他侧过脸去。

耳后一片红。

“瑾儿比园子里的花都好看。”

是什么时候，托我捡风筝的少年就长大了？

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岁那年。

不过，这次没有少年来救我。

我自己换上小厮的衣服。

贿赂了嬷嬷和管事。

从后门溜走。

租了一匹青驴，一直晃荡到大明寺。

来烧香许愿的人很多。

庙中更是花盛似海。

四周红的、粉的、紫的、黄的芍药花，团团簇簇。

我买了一块牡丹饼。

把驴子系在庙门外面。

揣着甜饼看芍药。

“裴郎，他们都在求什么？”

“求财求福，少女求良缘，妇人求子息。”

那一人温和地答。

“那我不用求了，我什么都有，有疼我的阿爹阿娘，还有你。”

我驻足，吞下死甜的豆沙馅儿。

侧头一看。

裴临和宋梨从花下走过，仿佛是来庙里祈福。

宋梨轻轻扯他的袖子：

“裴郎，你看，晏姐姐那样子。”

他转头，目光深深。

忽而哑声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只觉得烦躁莫名。

连甜到极处的豆沙都没了滋味儿。

“自然是妇德有亏的人，才穿成这样。”

宋梨跃跃欲试：“裴郎，不如下次我也穿成书童的样子，跟着你，多有趣。”

“宋小姐觉得男装有趣，不妨一试。”

我轻牵唇角，这回做足了礼数，对裴临说，

“父亲尚未解了我的禁足，还请长公主不要迁怒我父亲管教无方。”

说完，我转身离去。

骑上青驴，晃晃悠悠地走了。

身后，远远传来裴临的声音：

“请问，这个牡丹花饼怎么卖？”

我回头一瞥。

他站在卖小食的摊子前，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