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

刺骨的冷，从湿透的衣物渗透进来，钻进皮肤，啃噬着骨头。胃袋空空如也，缩成一团，发出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绞痛。

张扬蜷缩在一栋半塌居民楼的角落，雨水从天花板的裂缝滴滴答答落下，在他脚边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洼。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总能精准挑动神经末梢的……腐臭。

这是他来到这个该死末世的三天。

也是他被家族像丢弃垃圾一样，扔进这个S级沦陷区的三天。

记忆最后清晰的画面，是家族议事厅那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叔伯们毫无表情的脸。族长，他的亲二叔，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张扬，家族不养废物。你既无觉醒异能的潜质，留在核心区也是浪费资源。此次‘放逐’，是家族给你的最后仁慈，能否在沦陷区活下去，看你自己的造化。”

“造化？”张扬扯了扯嘴角，干裂的嘴唇传来一阵刺痛。哪有什么造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最普通的F级丧尸都打不过的普通人，被扔进号称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S级区域，这分明就是借刀杀人，清理门户。只因为他父母早亡，只因为他这个嫡系长孙占据了名分，却无法带来力量，碍了某些人的眼。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锡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半块压缩饼干，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这是他仅存的食物。他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含在嘴里，用唾液慢慢软化，再一点一点咽下去。粗糙的质感刮过喉咙，带来的慰藉微乎其微。

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短暂响起，又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某种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丧尸特有的、满足般的嗬嗬低吼。

张扬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整个人缩进更深的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逃出来。

这就是末世。力量至上，弱肉强食。没有异能，就是原罪。

他曾不甘，曾愤怒，曾无数次在深夜幻想自己突然觉醒，掌控雷霆火焰，杀回家族，将那些冷漠的嘴脸踩在脚下。但现实是，他连下一分钟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一点点收紧。

“难道……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他闭上眼，意识因为饥饿和寒冷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

【检测到宿主强烈生存执念，符合绑定条件……】

【扫描宿主状态……状态极差，无异能波动，符合‘底层逆袭’模板……】

【“末世黑心老板系统”绑定中……1%…15%…50%…】

一连串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张扬猛地睁开眼，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除了残破的墙壁和滴落的雨水，什么都没有。

幻觉？饿出幻觉了？

【绑定成功！宿主张扬，欢迎使用本系统。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在末世环境下，建立并运营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实现资源整合与劳动力价值最大化。】

一个半透明的、带着某种廉价蓝光边框的界面，突兀地悬浮在他眼前。界面设计简陋得像是二十世纪的网页游戏，正中央是几个图标：【员工管理】、【任务中心】、【建筑蓝图】、【系统仓库】。

“系……系统？”张扬懵了。作为曾经看过不少网络小说的青年，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可当这东西真的出现在自己身上时，巨大的不真实感还是淹没了他。

绝处逢生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那系统的名字浇了一盆冷水。

末世……黑心老板系统？

这他妈是什么鬼名字？！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至系统仓库，请宿主及时查收。】

张扬下意识地集中精神，默念“打开仓库”。界面切换，一个孤零零的、打着蝴蝶结的像素风盒子图标躺在一个格子里。

他“点击”打开。

【获得：初级员工契约卷轴 x1（可强制与一名综合评级低于S级的非人类生命体建立雇佣关系，有效期30个自然日，到期后可选择续签或解聘）】

【获得：能量棒 x5（快速恢复体力，略微饱腹）】

【获得：劣质矿泉水 x3】

【发布新手任务：招募你的一名员工。】

【任务要求：使用‘初级员工契约卷轴’，成功契约一名变异体/丧尸。】

【任务奖励：系统功能正式激活，积分x100，随机建筑蓝图x1。】

员工？契约变异体？丧尸？

张扬看着仓库里那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羊皮纸卷轴图标，又看看任务说明，嘴角抽搐了一下。让那些只知道吞噬血肉的行尸走肉，给自己当员工？这系统是不是在绑定过程中出了什么BUG？

但……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毫不犹豫地提取出一根能量棒和一瓶水。能量棒是灰褐色的，口感粗糙，带着一股人造香精的味道，但咽下去不久，一股暖流就开始从胃部扩散开，驱散了些许寒意，四肢也恢复了些力气。矿泉水带着一股漂白粉的味道，但他还是小口小口地喝掉了半瓶。

活下去的资本，稍微多了一点点。

他紧紧攥着那卷突然出现在手中的、触感冰凉粗糙的羊皮纸卷轴——初级员工契约卷轴。现在，他需要找一个“员工”。

小心翼翼地从废墟的缝隙中探出头，张扬仔细观察着外面的街道。雨小了些，但天色更加阴沉。街道上游荡着几具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衣衫褴褛，皮肤灰败，漫无目的地晃悠着。它们不够格，太弱了，而且，潜意识里，张扬觉得这系统所谓的“员工”，应该不是指这种最低级的存在。

他的目光越过它们，投向街道更深处。那里，有一片相对完好的商业街，曾经应该是个繁华所在。一栋五层楼高的建筑格外醒目，外墙是巨大的玻璃幕墙，虽然大多已经破碎，但残留的框架上，还能模糊辨认出“万达广场”的字样。

就那里了。大型建筑内部，更容易隐藏强大的变异体。

他深吸一口气，将卷轴塞进怀里贴肉藏好，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像个幽灵一样，朝着商业街的方向摸去。

进入万达广场内部，光线骤然暗淡下来。空气中弥漫的腐臭气息更加浓郁，混合着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药品味。地面散落着破碎的橱窗玻璃、倒塌的装饰物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在满是杂物的地面上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突然，前方一家被砸烂的金铺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野兽般的咆哮！

张扬心中一凛，立刻闪身躲到一根承重柱后面，悄悄探出半只眼睛。

只见金铺内，两道黑影正在疯狂厮杀。

其中一方，是一具异常高大的丧尸，身高超过两米五，肌肉贲张得不像话，将身上残破的保安制服撑得几乎裂开。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青灰色，拳头挥动时带着沉闷的风声。每一次砸在地上，都能将瓷砖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力量型变异丧尸！看这威势，至少是B级，甚至可能是A级！

它的对手，却更加诡异。那东西的形态更接近人形，但四肢异常纤细瘦长，如同节肢动物。它的移动方式根本不是行走，而是类似蜘蛛一样的爬行，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它的十指漆黑，顶端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每一次挥出，都能在力量型丧尸青灰色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白色划痕，偶尔溅起几点火星。

敏捷型，或者说是刺客型的变异体！评级恐怕也不低于B级。

它们似乎在争夺金铺角落里一具刚刚死去不久的新鲜尸体。对于变异体而言，高质量的血肉同样是进化的资源。

两大强悍变异体的战斗波及范围极广，碎石断金四处飞溅，吼声震得张扬耳膜发疼。他紧紧贴在柱子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无论是力量型的拳头，还是敏捷型的利爪，擦着一下，他都必死无疑。

这就是S级沦陷区的日常吗？随便撞见两个家伙，都是能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怪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大变异体的战斗进入白热化。力量型丧尸一拳砸空，将一根装饰用的罗马柱轰断半截，碎石崩飞。而敏捷型变异体抓住机会，如同鬼魅般欺近，漆黑的利爪直插对方眼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嗡——”

一声奇异的、带着精神冲击般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金铺空间。

正在厮杀的两个强大变异体，动作同时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从金铺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之所以用引号，是因为它并非用脚行走。它的下半身……是一团不断蠕动、翻滚的暗红色触须，支撑着它的上半身——一个穿着残破白色研究服，依稀能看出人类男性轮廓的躯体。它的头颅低垂，脸部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类似昆虫几丁质的外骨骼，只能看到下方模糊的五官轮廓。

它没有发出任何咆哮，只是抬起了那只还算正常的人类手掌，对着力量型丧尸和敏捷型变异体，轻轻一握。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那两只强大的、正在生死相搏的B级甚至A级变异体，头颅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压，瞬间爆开！红白之物溅射得到处都是，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沉重地栽倒在地。

秒杀！

绝对的碾压！

张扬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要失禁。

S级！这绝对是S级的恐怖存在！精神掌控，或者说……念动力？

那诡异的S级变异体，缓缓地“转向”张扬藏身的方向。虽然它没有眼睛，但张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粘稠、充满审视意味的精神力，如同实质的蛛网，笼罩了他所在的区域。

被发现了！

跑！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绝望掐灭。在能秒杀A级变异体的S级存在面前，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跑得掉？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重。

就在那S级变异体似乎对这只弱小的“虫子”失去了兴趣，抬起那只人类手掌，准备像捏死刚才那两个一样捏死张扬的瞬间——

怀里的羊皮纸卷轴，突然变得滚烫！

【检测到优质潜在员工：S级变异体（精神特化型），符合契约条件！是否使用‘初级员工契约卷轴’？】

【是/否】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急促。

优质员工？S级？契约？

张扬看着那个缓缓抬起手，无形死亡即将降临的恐怖存在，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他妈是员工？这是索命的阎王！

但，不契约，立刻就要死！

“是！！！”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脑海中咆哮。

【指令确认。使用‘初级员工契约卷轴’，目标：S级变异体（精神特化型）。】

嗡——

他怀中的羊皮纸卷轴化作一道纯粹的金光，无视了物理距离，瞬间没入那S级变异体的额头。

那S级变异体抬起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它覆盖着几丁质外骨骼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人性化的错愕。它周身翻滚的暗红色触须停滞了一瞬，那股笼罩张扬的、冰冷粘稠的精神力场，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契约建立中……目标精神抗性过高……遭遇抵抗……】

【警告！契约能量不足……启动强制镇压协议……】

【……镇压成功！契约成立！】

【恭喜宿主，成功招募一名员工：S级变异体（精神特化型）。员工编号：001。】

【新手任务完成。系统功能全面激活。奖励积分100点，随机建筑蓝图（简易棚屋）已发放至仓库。】

【解锁功能：员工状态面板、任务列表、积分商城（简易）。】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张扬瘫软在地，背靠着冰冷的柱子，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他活下来了……用一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

他抬起头，看向那名新“员工”。

S级变异体依旧悬浮在那里，暗红色的触须缓缓蠕动着。但它不再散发出任何敌意或杀意，那股恐怖的精神力场也收敛无踪。它微微低垂着头，姿态间，竟然隐约透出一种……顺从？

张扬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在脑海中打开【员工管理】界面。

里面只有一个条目。

【员工：001】

【种族：变异体（原基础为人形，已深度异化）】

【综合评级：S（精神特化型，肉身强度C）】

【忠诚度：5/100（强制契约，极度危险，存在反噬可能，请宿主尽快提升忠诚度或加强控制）】

【状态：困惑，精神受创（契约强制镇压导致），待命。】

【技能：】

1. 精神念力（高级）：可操控物体，形成力场防御/攻击，精度高，范围随精神力强度变化。

2. 精神冲击（中级）：对生命体意识进行直接打击，可致晕、混乱、脑死亡。

3. 精神感应（被动）：感知周围生命体精神波动，具备一定读心与情绪感知能力。

4. 触须操控（初级）：操控下半身触须进行移动、缠绕、穿刺（物理攻击强度一般）。

【备注：该员工具备较高成长性与智慧，建议妥善利用，避免过度压迫。】

忠诚度……5点。后面还跟着鲜红的警告提示。

张扬看着那低得可怜的数字，又看看不远处那个安静下来的恐怖存在，头皮一阵发麻。这简直就是在身边埋了一颗不定时炸弹。

但无论如何，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他有了一个S级的“员工”，虽然是被强制绑来的。

他尝试着，在脑海中向001发出一个指令：“清理一下……现场。”

001抬起头，那覆盖着几丁质外骨骼的脸似乎“看”了张扬一眼。然后，它身下的触须蠕动，移动到那两具无头的变异体尸体旁。它的人类手掌轻轻一挥，两具沉重的尸体，连同那些飞溅的污秽，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轻飘飘地飞出了金铺，不知被扔到了哪个角落。

整个金铺内部，顿时干净了不少。

张扬心中稍定。至少，命令是有效的。

他站起身，走到金铺中央。这里相对完整，空间也够大，暂时可以作为据点。

“系统，打开积分商城。”

界面切换，出现了寥寥几种可兑换物品。

【压缩饼干（箱）：10积分】 【纯净水（桶）：5积分】 【基础急救包：20积分】 【劣质工兵铲：15积分】 【员工忠诚度糖果（颗）：效果微弱，提升忠诚度1-3点，50积分。】 ……

东西少，而且贵得离谱。一颗只能提升1到3点忠诚度的糖，就要50积分？抢钱吗？

他的目光又落到那个随机奖励的建筑蓝图上——【简易棚屋】。描述是：提供最低限度的遮风挡雨，无任何防御功能。

太简陋了。在这S级区域，一个棚屋跟纸糊的没区别。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001。一个S级的精神特化型变异体，只是用来打扫卫生，未免太浪费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他再次打开系统界面，找到了【建筑蓝图】分区。里面除了孤零零的【简易棚屋】外，还有一个选项是【自定义蓝图提交（需消耗积分，由系统评估并生成可建造蓝图）】。

他回忆着穿越前见过的那些工厂厂房、养殖场围栏……

“系统，提交‘小型丧尸自动屠宰加工厂’蓝图构想，评估所需积分。”

【接收到蓝图构想：‘小型丧尸自动屠宰加工厂’……分析中……】 【该蓝图涉及基础工业流程，所需材料：金属结构件、传动装置、切割刀具、能源核心……评估需消耗积分：500点。】 【警告：宿主积分不足。】

500积分！他现在全部身家只有100。

果然不行。工业体系太复杂了。

他退而求其次。

“提交‘标准化变异土豆种植田’蓝图构想。”

【接收到蓝图构想：‘标准化变异土豆种植田’……分析中……】 【该蓝图涉及土地平整、规划、简单灌溉，所需材料：围栏、工具、种子……评估需消耗积分：80点。】 【是否支付80积分生成蓝图？】

80点！刚好在承受范围内，还能剩下20积分备用。土豆产量高，易成活，是末世里相对可靠的食物来源。

“支付！”

【积分扣除80点，当前剩余积分：20。】 【蓝图生成中……生成完毕！‘标准化变异土豆种植田（初级）’蓝图已存入仓库。】

成了！

张扬精神一振，立刻提取了蓝图。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包含了选地、翻土、作畦、播种、简易滴灌等一系列具体要求，以及所需的材料清单：主要是木料/金属杆（围栏）、铁锹锄头等工具、以及最重要的——变异土豆种块。

工具和种子，商城里没有，需要自己去外面找。围栏的材料，这废墟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破烂。

他看向001，下达了作为老板的二个正式指令：“去外面，搜集木材，或者金属杆，长度在两米左右，至少需要五十根。还有，寻找任何可以当做种植工具的东西，比如铁锹、锄头。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如果遇到攻击……允许自卫，但尽量以驱逐和控制为主，避免……不必要的杀戮，节约体力。”

001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示。直到张扬说完，它才缓缓转过身体，暗红色的触须蠕动，如同漂浮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金铺，消失在昏暗的商场通道里。

张扬看着它离开的方向，心中有些忐忑。忠诚度只有5点，这家伙会不会一去不回？或者阳奉阴违？

他守在金铺里，一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边通过系统的员工状态面板，隐约能感知到001的大致方位和状态——它正在移动，状态显示为“工作中”。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就在张扬越来越不安时，外面传来了动静。

只见001缓缓“走”了回来。在它身后，悬浮着整整一大捆粗细不均、长短不一的金属管和断裂的钢筋，还有几把锈迹斑斑但结构还算完整的铁锹和锄头，甚至还有半袋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已经干瘪但似乎还能用的变异土豆块茎！

所有的东西，都被它的念力包裹着，轻飘飘地跟在后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完美地，甚至超额完成了一次物资搜集任务！

张扬看着那悬浮的金属管和农具，又看看状态依旧显示“工作中”、忠诚度纹丝不动的001，一个更加清晰、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他走到那堆材料前，提取了【标准化变异土豆种植田】蓝图。

【检测到符合要求的建造场地及部分材料，是否开始建造？是/否】

“是！”

下一刻，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被001带回来的金属管和钢筋，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凌空飞起，按照蓝图设定的结构和尺寸，开始自动弯曲、连接、组合！锈迹在组合过程中簌簌落下，断裂处被无形的力量强行糅合。

001静静地待在一边，下半身的触须缓慢蠕动，没有任何动作。显然，这并非它所为。

这是系统蓝图自带的力量！

短短几分钟内，一个占地约半亩、由歪歪扭扭的金属栅栏围成的简易种植田，就在金铺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搭建完毕。栅栏内的土地，也仿佛被粗略地翻整过了一遍。

【‘标准化变异土豆种植田（初级）’建造完成！】

【请尽快播种，并确保水源供应。】

张扬强忍着激动，拿起那半袋变异土豆块茎，走进田里，按照蓝图指引，开始笨拙地挖坑、埋种。001则被他安排去附近寻找稳定的水源。

当他埋下最后一块种块，直起腰，擦着汗时，001也回来了。它用念力操控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损了一半的巨大塑料桶，里面装满了浑浊的雨水。

将水倒入田边一个临时挖出的蓄水坑，001再次进入待命状态。

看着初具雏形的种植田，再看看身边这位沉默而强大的S级员工，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混合着依旧存在的深深忌惮，在张扬胸中激荡。

别人在末世挣扎求生，朝不保夕。而他，一个“废物”，却驱使着S级变异体，开始搞种植，搞生产！

家族？放逐？等着吧。

他深吸一口口带着霉味和泥土气息的空气，目光投向商场之外，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废墟世界。

员工有了，一块田也有了。下一步，就是扩大生产，招募更多的“员工”，建造更多的设施。

他要在这里，建起末世的一座工厂！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触发长期循环任务：黑心老板的野望。】

【任务要求：建立并运营一座员工数量不少于10名，至少涵盖【种植】、【采集】、【生产】三种类型的末世生产基地。】

【阶段一奖励：积分1000点，随机科技蓝图x1，员工技能强化券（初级）x1。】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意识波动，疑似对宿主及基地产生关注。请谨慎发展，注意隐蔽。】

未知高维意识波动？

张扬心中一凛，刚刚升起的豪情被浇灭了几分。他猛地抬头，望向商场破败的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那冥冥之中投来的注视。

是那个秒杀A级变异体的存在？还是……别的什么？

S级沦陷区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静立的001，又看了看脚下这片刚刚开垦的、充满希望的土地。

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

“不管是谁，想挡我当老板的路……”

“都得先问问我的员工们，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