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话，让姜同和姜佳的动作都停住了。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姜同抓着我的手也松了半分。

”什么小字？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姜同厉声问道。

我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那个一脸茫然的公证员，慢慢地说：”同志，麻烦你，把房产证拿过来，翻到附记那一页，念给大家听听。“

我的房产证，就在公证员带来的文件袋里。

他被我镇定的语气震住了，下意识地听从了我的话。他从袋子里找出那本暗红色的房产证，翻到了我指定的那一页。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薄薄的册子上。

公证员扶了扶眼镜，一字一句地念道：”根据单位房改补充协议，本房产为特定福利分房，产权人如需转让、出售、抵押，除遵循国家法律法规外，另需经原单位，即‘滨城第一纺织厂’家属委员会，半数以上委员签字同意，方可生效。“

念完，他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姜同和姜佳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什么家属委员会？“姜佳结结巴巴地问，”那是什么东西？厂子不是早就倒闭了吗？“

”厂子是倒闭了，但家属委员会还在。“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心中那块压了一辈子的巨石，仿佛在这一刻被挪开了。

我，陈秀芝，当了二十年的滨城第一纺织厂工会主席，最后一任家属委员会主任。

这个补充协议，就是当年我顶着巨大的压力，为全厂几百户老职工争取来的最后一道保障。为的就是防止有些不孝子孙，在我们这代人老了、糊涂了之后，把我们最后的安身之所给骗走卖掉。

家属委员会的委员，都是厂里的老伙计，我们每年都还聚会。

只要我一个电话，他们一个都不会签字。

这张房产证在他们手里，就是一张废纸。

”不可能！这不可能！买房子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过！“姜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我嘶吼。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我反问，”告诉你们，好让你们想办法钻空子吗？“

”你……你算计我们！“姜佳的嘴唇都在发抖。

我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是啊，我算计你们。从你们拿着假授权书，转走我第一笔钱的时候，我就在算计了。我故意让你们拿走房产证，故意让你们在邻居面前败坏我的名声，故意让你们找来公证员，把事情闹大。“

我看着他们从震惊、愤怒到恐惧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陈秀芝养出来的，是一对什么样的好儿女！“

话音刚落，我猛地推开他们，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满了闻声而来的老邻居。

他们脸上，是和我屋里这几个人一样震惊的表情。

我指着屋里的姜同和姜佳，声音传遍了整个楼道：”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我的儿子和女儿！偷光我五十万养老钱，逼我卖房，把我当成神经病，现在还要强按着我签协议！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孝顺’！“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天哪！还有这种事？“

”我就说老陈不是那样的人！“

”这俩孩子心也太黑了！“

姜同和姜佳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变成了死灰色。

他们想溜，却被门口愤怒的邻居们堵住了去路。

那个医生和公证员，早就趁乱灰溜溜地跑了。

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派出所吗？我报警。我家里进了两个强盗，企图抢夺我的财产，还对我实施暴力。对，他们是我儿子和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