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寂静一瞬。
“什么?”
两人同时惊呼。
慕容清不离手的佛珠掉在地上,佛珠四散,他却只死死盯住爹爹。
“兄长,你怎会同意让慕璃去冲喜?”
顾星澜身子晃了晃,良久才找回声音。
“昨夜,她一个人走的?”
爹爹将我的手书摊开在他们眼前。
“昨夜长公主派了心腹来接,阿璃只给我留下手书便走了。”
“瞧眼下的时辰,想必已经拜过堂了。”
两个人看着手书上熟悉的字迹:
“……与慕容清分家断亲,与顾星澜婚约作废,阿璃拜别,爹爹勿念。”
好像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为什么心底会出现一个巨大的填不满的空洞?
“她竟然愿意去冲喜?”
“她说的是真的,她没有选别人替嫁!”
两人狼狈起身,又一瘸一拐走向相反的方向。
爹爹没有立即交代分家,但还是以不打扰慕容清修行为由,将佛堂和老宅隔开。
慕容清这几日照常礼佛,每日晨起沐浴更衣焚香念经。
只有常年陪他一起长大的人,才能分辨出他的诵经声,与往常大为不同。
且总是念错,或者停顿很久。
连木鱼声都透着一股烦躁。
在诵经礼佛的间隙,他总会下意识看向门口。
往常,总会有个身影准点出现。
或者带来上好的檀香,或是拿来新做的糕点。
一进门就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直到他忍无可忍,将人赶出门,才能耳根清净。
从前那么厌烦,为何离开后又让他念念不忘?
慕容清出神想着。
夏玥穿着轻薄的纱衣凑上来,亲昵地将一块糕点放入他口中。
“七爷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
往日清甜上瘾的口感,如今只剩腻烦。
舌尖上的味觉本能地留恋从前粘牙甜腻的口感。
那时他总是带着嫌弃笑她:
“这么难吃的东西,不怕七叔吃出心魔无法礼佛吗?”
每次看着她恼羞成怒跺脚离开,自己都会莫名愉悦。
夏玥揪着帕子,小声问,“七爷,您何时去找老爷说我们二人的事?”
半晌,无人回应。
夏玥抬眼看。
那雪衣佛子出神望着烟雾缥缈的檀香。
那是我采购了香料,亲手做给他的香。
同样的事也发生在顾家。
一向守身如玉的状元郎,收了一个美婢入房。
读了几句诗,忽地要临摹窗前的玉兰树。
温言笑盈盈换了一件月白衫子,到玉兰树下迎风而立。
顾星澜蘸了笔墨,若有所思。
“我记得,当年她最爱在玉兰树下跳惊鸿舞……”
温言笑容僵在脸上,下一刻,她拧腰回眸。
“顾郎忘了,妾身最擅长惊鸿舞,这是你我定情之舞。”
她心里得意。
当年我学惊鸿舞时,她在一旁偷学,这才能以假乱真,让顾星澜将我错认成她。
然而,温言一个下腰,回眸一笑时,却看到顾星澜骤然垂下的眼。
他握着笔,沉思片刻,信笔游走。
玉兰树下,那红衣潋滟的女子抬眸,却是我的脸。
顾星澜丢下笔,瞳孔逐渐涣散。
“我真该死啊,竟然亲手把阿璃推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