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腿发麻,我才趔趄着站起身,寻找消肿化瘀的药膏。
刚涂上药,便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墨水。
顾星澜一脚踢开墨盆,怒气冲冲把我推倒在地。
“慕璃,温言身子弱,不能替你去冲喜!她那么命苦,你忍心逼她去死?”我眯眼看他,一身绯红官袍,长身玉立,一如那日他打马御街上和我一见钟情的模样。
他却看向七叔和夏玥离开的方向,蓦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没选夏玥,选了温言?”
我还没来得及张口,便被他一巴掌打在脸上。
“你到底要害她多少次?上辈子做的孽还不够多吗?”
我捂着脸,拼命抑制喉中泛上的血沫,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也重生了。
赞新的春装被墨水染脏,额头撞在桌角流出鲜血。
精致的木盒掉落,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坏掉的毛笔,刻了一半的木雕,撕烂的稿纸……
那都是顾星澜送我的小东西。
我原以为那是独属于我和他的情趣。
直到某天,在后花园的紫藤架下,我听到顾星澜的深情表白:
“温言,自那一日慕府寿宴,你一曲惊鸿舞入了心,我心里再也容不下旁人……”
可那日寿宴上的惊鸿舞,是我跳的。
但任我如何解释,顾星澜都不信。
他的随从闯入房里大喊:
“不好了,温小姐不想替嫁,坐车出城散心,被山匪绑了!”
顾星澜身子一晃,眸底猩红。
下一刻,他钳住我的手臂,拖着我往外走。
“这都怪你,若不是你选她去冲喜,温言怎会这时候出城?”
“该被山匪绑架的是你!我现在就带你过去,换温言回来!”
我挣扎嘶吼:
“放开我,我没有选她!”
但盛怒之中的顾星澜根本听不见。
顾星澜狰狞的脸,让我想起第二世被剖腹取胎又被群虎分食的窒息记忆。
我和他恩爱数年,在分娩前,他还握着我的手,承诺要好好待我和孩子。
在我最痛苦的那一刻,他却提刀进了产房。
如同地狱恶鬼,生生剖开我小腹,掏出血淋淋的孩子。
他将我和孩子丢进虎牢,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吃干净才离开。
“放开我,你应该去找官兵!”
我惊恐之下去咬他的手,却被顾星澜一掌打在脸上。
“你去替下温言,就当是你为自己的选择赎罪!你选温言去替嫁,就要付出代价!”
我被像一个麻袋一样丢在马车里,顾星澜将沾麻药的帕子捂上我口鼻。
昏迷前,听到他声音软下来。
“乖一点阿璃。”
“你是慕家千金,到了山匪手里只会受点皮肉苦。但温言胆小,她会没命的!”
再次醒来,是在山贼窝。
男人浑浊的眼黏住我,嘴角咧开恶心的笑。
“慕小姐别怕,你未婚夫说了,他只要温姑娘,至于你,随我处置。”
我尖叫躲闪,随手抓起酒坛砸在他头顶。
“滚开!”
他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扯开腰带……
我死命挣扎,撕下一块头皮后,从男人手里挣脱出来。
抱着必死的心,撞破窗户跳出去。
身体被冰冷的河水淹没,我不敢放松,屏住气往前游。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身体越来越沉。
几乎要放弃时,猛然身子一轻。
我被人打捞上岸。
眼前灯影摇晃,良久之后,我才看清眼前的两个人。
温言惨白一张脸,咬着唇小声道:
“小姐为何串通山匪绑了我,还要毁我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