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六早上的阳光刚漫进餐厅。

老伴就端着粥碗坐到我旁边，吹凉了一勺才递到我嘴边。

“慢点儿喝，小心烫。”

我刚含住粥，就听见对面传来陈玲玲酸溜溜的声音：

“妈，您这命也太好了吧？我跟明宇结婚这么久，还没享过被人喂饭的待遇呢。”

老伴没抬头，又盛了一勺粥：

“你妈胃不好，凉了容易疼，我喂习惯了。”

陈玲玲夹了口咸菜，筷子在盘子里顿了顿：

“也是，明宇这细心劲儿，肯定是跟您学的。都说原件好，复印件才差不了嘛。”

话里的劲儿听着就不对。

明宇正好端着豆浆过来，把杯子往陈玲玲面前一放：

“那当然，我爸从小就教我，对老婆就得用心。”

陈玲玲撇了撇嘴，放下筷子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话是这么说，但妈，您这都快当婆婆的人了，是不是有点太娇气了？上周明宇想帮我洗个碗，您拦着说‘男人别沾家务’，转头您的脏衣服就直接扔给爸洗，这是不是有点双标啊？”

我手里的勺子顿了顿，实在没明白前几天还客客气气的她，怎么突然就带了刺：

“玲玲，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合适，咱们可以直说，不用这么绕弯子。”

陈玲玲大概没料到我会直接点破。

脸僵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

“我就是觉得，您现在不像个当婆婆的样子！以前家里就您跟爸，怎么宠都没人说，现在我嫁进来了，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您总不能还跟个公主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吧？”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空气瞬间就凝住了。

老伴放下粥碗，先把我往他身后护了护，声音没多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你妈不是娇气，是年轻时落下的毛病。当年她怀着明宇，碰凉水了，现在手容易冷。我宠她这二十多年，不是让外人来指手画脚的。”

明宇也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玲玲，你忘了上次你说想吃城西的糖糕，我凌晨五点就去排队了？”

“咱们家从来都是这么疼老婆的，我爸对我妈，比我对你还上心呢。你要是实在不习惯，咱们就搬回咱们自己的小房子住，我也天天把你宠成小公主，行不行？”

陈玲玲攥着豆浆杯，指节都泛了白，却没再说话。

老伴没再理她，重新拿起勺子，吹凉了粥又递到我嘴边，声音放软了不少：

“别理她，咱们继续吃，粥该凉了。”

明宇也赶紧给我夹了个鸡蛋：“妈，您尝尝这个，我特意煎的，糖心的。”

我看着身边护着我的父子俩，心里暖烘烘的。

至于陈玲玲脸上难看的神色，倒没那么在意了。

哪知他又继续开始作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