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陆雪柔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此生不悔！”

江离从飘荡的纱幔间隙，看清了此刻的陆雪柔。

她扶着付盛寒，宛若捧着珍宝，跪的笔挺，眼尾发红一字一句说的无比坚定。

江离恍然回神。

原来，这便是她真正动心的模样。

什么身份地位不可僭越，什么师尊就是师尊、弟子就是弟子……

都不过是借口。

陆雪柔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这样仓皇，这样坚定，这样不惜一切地担心另一个人，像是付盛寒离开便会要了她的命般。

因为她爱付盛寒。

见她坚定，掌门没再多问：“允了。”

得了应允，陆雪柔再不耽误，抱着付盛寒便离开。

掌门回头，看见江离神情空渺，便问：“都看清楚了？”

江离看着眼前虚空，怔怔开口。

“掌门，我已去了四根情丝，对吗？”

掌门点头。

情、欲、爱、恨、思、忧、念，他已去了大半。

“那为什么？”

江离捂住心口，艰难吐出几个字：“我的心还是会疼？”

……

几天之后，几乎要将整个执剑峰的丹药挖空，付盛寒的命终于保住了。

而付盛寒与陆雪柔的婚事，也定在下月初一。

江离没日没夜地泡在腾云台练剑，他半点不想掺和进这件‘喜事’，弟子间却莫名其妙出现流言。

“谁不知道大师兄喜欢师尊啊，当日那封情书我见了，一句一句也太不要脸了。”

“一个杂灵根的废物，被扔在乱葬岗的弃婴，有什么资格肖想师尊？”

“现在师尊都和小师弟要成婚了，是我早走了不碍眼，偏偏他没脸没皮地留着。”

“不会是想找机会搅黄师尊的大婚吧……”

一句一句，如无数根银针般朝江离砸来。

当晚，他便被叫去了执剑峰大殿。

所有弟子到场，聚在周围窃窃私语，江离一人跪在大殿中央。

“师尊找我何事？”

陆雪柔还没说话，付盛寒的声音响起。

“师兄不必如此生疏，快起来吧。”

江离抬眼，只见付盛寒站在陆雪柔身边，身上的伤已好了，容光焕发，身旁站着一只灵鹤。

“师兄你瞧，这是我新得的灵宠，我前几日就是为了抓住它受的重伤。”

“还好如今我的伤好了，师尊……雪柔还将它抓来送给我做灵宠。”

他笑得幸福，江离移目去看陆雪柔，只在她脸上看见了纵容。

“恭喜。”

江离淡淡说着，又道：“若无其他事，弟子先行告退。”

他起身要走，却又被陆雪柔叫住。

“等等。”

她自高处睥睨着他，语气沉沉。

“阿寒的仙鹤想找个地方饲养，你那竹楼静谧偏僻，让给阿寒吧。”

江离的脚步顿住。

半响，他轻声问：“那我要搬去哪里？”

陆雪柔不看他，声音却带着无边凉薄：“外门的打杂弟子处还有房间，你便搬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