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沉默着，看他握紧的拳头爆出青筋。

明明是他先下的定论，可当我真的承认，他却受不了。

他逼近我，周遭的空气几乎被他抢夺殆尽。

苏寒声笑声讽刺：“原来我刚出国你就要离婚不是因为你爸，是急着找下家。”

我吐出一口烟雾，全然不在意似的放慢了语调。

“出轨不犯法吧？不想继续被带绿帽，就痛快点，把离婚协议签了。”

苏寒声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江渔，你为了和我离婚，连名声都不要了？”

名声重要吗？

我要是这么在意，就应该在被那群远亲近邻们背后骂杀人犯的女儿时，羞愧自杀。

应该在被扣上克夫克父的帽子时，自己钻进猪笼淹死。

苏寒声见我不说话，扬高了声音：“我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离婚。”

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我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这男的不是吧，老婆出轨了都不离婚？”

“大概是真爱吧，祝福锁死。”

可他们不知道，苏寒声对我的纠缠不是爱，是因为恨。

这时，调解室里走出一个民警叫我：“江女士，你可以进来了。”

我应了声，将手中燃到一半的烟掐灭。

路过苏寒声，我侧过头：“就算你咬死不签字也没用，法院见吧！”

恍惚间，我听到苏寒声说出三年前大吵时一模一样的话。

他说：“江渔，我们不是离婚就能断的关系，我痛苦，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没有回头，反手关上调解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我直接对着对面的女人开门见山。

“你老公骚扰我的事立过案也提交过证据，今天我们一起讲个明白……”

半小时后我出来，苏寒声已经不见踪影。

我垂下眼眸，冰凉的手拢紧了外套。

回到公寓的第一时间，我颤抖着从床头里翻出抑郁症的药物。

因为动作慌乱，抽屉里面的病历也纷纷洒洒扬了一地。

从2022年到2025年，上面记录着我痛苦的一千多个日夜。

我解开手腕上的表带，灯光照亮下，手腕上自杀的伤痕无处遁形。

吃了药，我爬上床沉沉睡去。

等到闹钟将我唤醒，我看见上面跳动的提醒——爸爸忌日。

城郊的墓园。

积雪覆盖了厚厚一层，我踩在台阶上能听见咯吱作响。

没等走近我爸的墓碑，我先看到了苏寒声。

我走过去将手中的花放下，墓碑上的照片里，我爸笑得温和。

我爸其实是个好人，对兄弟义气，对下属负责，自己过得糙，却也还是把我娇养长大。

要是没有那场意外，小老头应该也能长命百岁。

我回身在苏寒声旁边站定：“特意跑这一趟，是打算亲自骂他几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