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开始收拾东西。

客厅里的游戏手柄，是上周谢宇安刚买的。

他说要和我玩双人成行，在游戏里给我放烟花。

房间里的陶瓷杯，是情侣的。

我们一起去景德镇玩的时候烧的，两个手柄贴在一起，是个爱心。

冰箱上贴满了形状各异的冰箱贴。

每一个，都是我们一起旅行时买回来的，他说要和我一起看遍世界。

我蹲在地上。

无助地哭了起来。

其实我不爱玩游戏，陈然爱玩。

以前他们俩总拉着我一块，我老是过不去关。

两个人就看着我大笑。

听说双人成行这个游戏能拯救濒危的婚姻。

可惜，我和谢宇安的小梅和科迪走不到最后了。

我的电话响了。

是我妈妈。

她在那头担心地问到：“知知？听宇安说你们又吵架了？”

“你怎么又闹脾气了。”

我哽咽着回复：“妈，我没有闹脾气。”

“我是真的要离婚。”

电话那头，妈妈的语气变得急迫起来：“知知，不是妈妈说你。”

“就算当年的事，宇安有错，可这三年他怎么做的，妈妈也是看在眼里的。”

“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好吗？”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

陈然已经死了三年了。

所有人都觉得，我无理取闹。

是我硬要和一个死人去比、去争。

妈妈挂断了电话。

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几乎是同时，我收到了谢宇安的短信。

他在那头，稀松平常地说：“晚上买条鱼，给你做红烧鱼吃。”

他们所有人都在粉饰太平。

逼着我去做那个疯子。

“谢宇安，离婚协议书今天下午就会发给你，记得签字。”

他的短信再没发来过。

我去了书房，那是谢宇安的第二个房间。

有时候夜里我醒来，会发现谢宇安不在。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里面传来低声的啜泣。

他说：“然然，对不起。”

在那之后，我再未踏足过书房。

只是，我现在要走。

书房里的东西，我也要收走。

在书桌上拿东西的时候，一本本子碰掉在了地上。

我捡起了那个本子，鬼使神差地打开了。

【陈然死了，因为我没有去。是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

【知知的孩子没有保住。我觉得这是老天对我和她的报应。因为我没有去救陈然。小然那么怕黑的一个人，最后却独自一个人在黑暗里，她该多怕啊？我和知知都是罪人。】

【梦到陈然了。梦到她小时候，跟在我后面，宇安哥哥宇安哥哥地叫。醒来枕头湿了一大片。】

【一年了，知知生了小然一样的病。有时候我照顾她，感觉就像在照顾一小然一样，我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我是在赎罪吗？可我的罪，还得清吗？】

【小然，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忘不了你。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毫不犹豫地跑到你身边，救下你。】

【小然，这辈子我只能陪着知知了，可我心里有一个角落，永远留给你。】

本子掉在了地上。

我也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