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星来的那一夜

屋子里陷入沉寂。

谢宇安叹了一口气，起身去了书房。

“今天分开睡吧。”

我没有回答，却在黑暗中红了眼眶。

当年我难产，在手术室里九死一生。

可麻醉退去，却没有看到谢宇安的身影。

他的青梅陈然上吊了。

妈妈说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医院大哭大闹，甚至指着我痛骂。

好像杀了陈然的人是我。

他最后被医生赶了出去。

之后一周，我都没有见到他。

之后一周，我拼死生下的孩子没能熬过一次高热，死了。

谢宇安才再次出现。

他风尘仆仆，满目猩红。

牵着我的手，把脸埋进去。

泪水滚烫。

只是那泪有几分是为了我和孩子，就不得而知了。

我呆呆地坐了许久。

半晌，谢宇安又抱着枕头回来了。

他把我揽进怀里，亲吻我的发顶，他说：“对不起。”

我咬着牙不让哽咽出声。

谢宇安给我倒了热水，温柔地哄我吃药。

“知知，把药吃了吧。”

我颤抖着声音问：“你想回去，是为了我们的宝宝。”

“还是陈然？”

他避开我的目光：“知知，都过去了。”

“别想那么多了，把药吃了吧。”

失去宝宝后，我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谢宇安放下了一切陪在了我身边。

他每天叮嘱我吃药，一口一口喂我吃饭，陪着我旅游，逗我开心。

我觉得他在赎罪。

赎陈然的罪。

陈然，是因为抑郁症走的。

陈然就是这房间里的大象。

我尽力忽视，可她还在那头。

我决定直面它。

我接过药，一口咽下。

灯再次灭了。

我缩在床的这头，谢宇安在那头。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缝。

第二天早上，谢宇安把热好的包子和豆浆递给我的时候。

我平静地说：“我们离婚吧。”

谢宇安的手僵在了半空。

半晌，他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知知，晚上想吃什么？”

“我下班回来去买菜。”

我再次重复道：“我们离婚吧。”

我看见谢宇安的额角一抽一抽的。

下一秒，滚烫的豆浆全都泼在了我的身上。

“三年了！沈知！整整三年了！”

“我放下所有工作所有脸面陪着你，我做得还不够吗？！”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非要和一个死人过不去！！！”

过不去。

我在心底默默说。

我就是过不去，我就是觉得委屈。

谢宇安没有再来安慰我，他甩门走了。

我一个人收拾满地的狼藉。

装豆浆的杯子碎片洒了满地，一如我和谢宇安的婚姻。

我给律师打了电话，让他起草离婚协议。

我是真的要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