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应该会很难过。
可此刻,我竟异常平静。
或许是因为,自己只剩下三日可活了吧?
毕竟,对将死之人来说。
情爱纠葛,根本无关紧要。
如今,我只想回家。
陪陪前世因我而死的家人。
于是,我在他们相处时,悄无声息离开了。
走出梅苑后,雪下的愈发大了。
不过片刻,宫道上便积了薄薄一层雪白。
到宫门口时,我看到了那辆熟悉的乌木马车。
它静静候在原地,车帘上绣着精致的太子徽记。
忽然间,我想起。
前世宫临宴总是用这辆马车接我入宫、送我回家。
车座上永远铺着厚厚的狐裘,暖得让人不想离开。
许是疯了,我竟想抬脚上车,再尝尝那暖意。
但还好,马夫将我狠狠推了下去。
“桑小姐,这是太子殿下特意为太子妃娘娘准备的专属马车。”
“您往后既不是太子妃,就不配坐。”
马夫居高临下。
我也在稳住身形后,道了一句:“抱歉。”
这马车,的确早就不属于我了。
而我,也该改掉前世被宫临宴娇养出来的坏习惯了。
于是,我转身踏入雪中。
顶着刺骨寒凉,一步步走向了侍郎府。
开门的。
是父亲和父母。
看到我的瞬间,两人眼眶发红。
更是忍不住掉下眼泪,哽咽将我拥进怀中。
“凝儿……”
一句亲昵,逼的我心中发酸。
目光扫过父亲手中握不稳的免死金牌时。
我明白,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三日后将要被赐死的消息。
也知道了,这是我向皇帝求来的保护符。
可我没有悲伤,只是用力回抱住父母,像个孩子般撒娇。
见我不愿提及宫中之事,父母也默契地没有再提。
而当夜,父亲向吏部告假三日。
回来时,手里提着一盏精致的兔子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