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寄舟不需要我的回答，拉着我就往外拖。

“晚上的商业酒会，合作方点名要你去，你和我一起。”

我没有拒绝的力气。

很快，我们到了酒会。

一进去，我就看到苏琰正带着苏玫和人应酬，眼中都是溺宠纵容。

碍于苏琰的面子，大家都捧着苏玫，她亮丽的像是真正的公主。

我恍然一瞬。

我初出社会，一次跟着苏琰去应酬。

有人对我伸出咸猪手，那时苏琰的公司也才刚起步。

他却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将我护在怀中，狠狠揍了那人一顿。

“我妹妹，也是你能碰的？”

事后，他抱着我发誓。

“沫沫，哥哥一定努力打拼，以后让你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捧成小公主！”

现在，哥哥确实有把人捧成小公主的能力。

这时，苏琰正好转头看到我进来。

却皱下眉，满脸嫌恶地移开视线。

我喉咙一紧，垂眸压下心底情绪。

故作镇定，跟着秦寄舟找合作方的张总谈项目。

刚聊上，苏玫忽然惊叫一声，不知道谁的酒泼到了她身上。

苏琰立刻将西装脱下，披在了她身上。

秦寄舟也拧眉对我说：“你先聊，我去看看。”

说着，他转身匆匆朝苏玫走了过去。

我看着围着苏玫打转的二人，酸涩的收回眼。

然而，秦寄舟一走，张总忽然用肥腻的手在我手背上蹭了下。

“姜小姐，其实想要拿下这个项目很简单……”

男人不怀好意的低笑，像是某个罪恶的开关。

忽然打开了，我被抑郁药强行压下的记忆。

狞笑的男人，绝望的秦姐姐……

一瞬间，仿佛又将我拉回五年前那个深夜。

落入胃部的酒精开始上涌，烧光了我的理智！

“滚！”

“滚开——”

我大喊着，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向张总。

酒会瞬间静了。

“苏沫！你发什么疯？”

秦寄舟疾步朝我走来，眼中凝着怒火。

我白着脸，解释说：“是他先摸我……”

张总捂着被砸破的头，却倒打一耙：“秦总！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大！”

“看把我打的，有病就别带出来祸害人！”

这话一出，秦寄舟和苏琰的脸色都变了。

但苏琰没动，只把害怕的苏玫护在怀里。

而秦寄舟拉着我，迅速把我抓出了宴会。

把我带到车上，他才沉声质问：“苏沫，你一定要闹得所有人都不愉快？”

我心脏一缩，红着眼问他：“你为什么不信，他真的摸了我？”

秦寄舟拧眉看着我不语。

我的手指掐进手心，让身体上的痛盖过心上的伤。

苍白无力道：“也对，反正在你们眼里我是个罪人。”

“我欠了秦姐姐的命，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也都是我的错，是吗？”

气氛凝滞一瞬。

秦寄舟眸色颤了下，但片刻后，却淡淡问：“难道不是吗？”

是啊，他说的没错。

我就是害死秦姐姐的罪人。

我捂着心口，压抑着窒息的难过。

半响，我垂下眼，轻声说：“你说的对……”

“我有罪，都是我的错，我早该死在五年前。”

秦寄舟闻言愣了下，而后再次抓住了我的手。

目光沉沉的看着我：“我说了，你要活着赎罪。”

“我送你回家，以后别让我在听见‘死’这种丧气话。”

秦寄舟把我送回家，就匆匆离开。

他一走，我就冲去厕所，扒着马桶，将今晚的酒和着浓稠的血都吐了出来。

也不知道吐了多久，我又昏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清醒后，天已经亮了。

趁着有力气，我联系了一个遗嘱律师。

和他交代：“把我在公司的股份留给我的丈夫秦寄舟。”

“我名下的财产，一半给我的哥哥苏琰，一半以秦语兮的名义进行慈善捐赠。”

秦姐姐生前是个善良的人，看到我这么做，她会高兴的吧。

这也是我死前，最后能为秦姐姐做的事了。

之后，我又去了一趟墓园，给自己选墓地。

我没脸和秦姐姐葬在一起，和她葬在一个墓园，我就满足了。

阴天的黄昏，墓园格外寂寥。

遗嘱律师看我为自己挑墓地，怜悯问我。

“苏小姐，选墓地这种事你怎么不告诉你丈夫和你哥哥？”

“你死后也需要他们料理后事。”

我苦涩笑笑：“我不想麻烦他们。”

知道我要死，他们肯定会很生气。

毕竟，他们更想要我活着赎罪。

我看中了一块角落的墓地，律师就先去联系墓地负责人了。

律师刚走，我的胃又痛了起来。

我刚想坐下歇一歇，却忽得被人一把拽过去。

我一抬头，就见秦寄舟冷冽质问——

“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