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有水，我干噎下抗抑郁症的药。

药有催眠效果，我倒在一地狼藉中，昏睡过去。

恍惚中，我梦到了我和秦寄舟的婚礼。

那天阳光明媚，那时秦姐姐还在。

我是最幸福的新娘。

秦寄舟抱着我，对我许诺：“沫沫，嫁给我后，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

“我会用一生来爱你护你，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苏琰则警告：“秦寄舟，你一定要说到做到。”

“我就沫沫一个妹妹，她是我护着长大的，要是沫沫受欺负，我绝不饶你。”

秦姐姐看着我笑的温柔——

“我们沫沫真好看，无论什么时候都漂漂亮亮的。”

“今天是漂亮的新娘，以后肯定也是漂亮的妈妈，漂亮的奶奶……”

可后来，曾经承诺要保护我的人，都不见了。

从梦中醒来，我脸上都是干枯的泪痕。

秦姐姐的话还回响在我耳边。

我想去买条漂亮裙子，死时穿着，漂漂亮亮去见秦姐姐。

从公司离开，我驱车去了商场。

我刚选中了一条裙子，身后就传来苏玫做作的声音。

“苏小姐，我也喜欢这条裙子，你可以让给我吗？”

“晚上，我想穿着它陪秦总参加商业宴会。”

我回头，见苏玫挽着秦寄舟的手，挑衅看着我。

从苏玫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她这种小把戏就没停过。

我一开始也很难受，痛苦秦寄舟拿一个替身来欺负我。

后来，我每难过一次，就多吃一把药。

到现在，我好像已麻木了。

我收回视线，没理他们，只对导购说：“帮我把这条白裙包起来。”

话音刚落，秦寄舟就冷嘲：“苏沫，你怎么有脸选白裙子？”

“穿上它的时候，你想到我姐姐，不觉得羞愧吗？”

我的心脏倏然一缩，秦姐姐死的那天，穿得就是白裙。

可这条裙子，我就是打算死的时候穿。

导购已经将裙子包好递给我，我正要接过。

结果身侧伸出一只手，抬手抢过了裙子。

我一回头，才发现苏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

他盯着我，一脸厌恶。

“你怎么有脸抢苏玫的东西？”

我看着苏琰眼中的冰冷，手指掐进手心。

我欠的是秦姐姐，又不是苏玫。

而且什么叫抢呢？这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我看向秦寄舟，他的目光沉而冷，默认苏琰抢了我的裙子给苏玫。

胃里仿佛有把钝刀在绞动，联动着腹部那一块，都钻心的痛起来。

我忽然累了，没有了和他们争辩的力气。

“行，我不要了。”

我苍白着脸，转身离开。

两个男人没有多看我一眼。

他们围在苏玫身边，一个给她提裙子，一个帮她整理鬓边的发丝。

我的眼中有些干涩，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

回到家时，我疼的实在受不了。

我拿出止痛药，有那么一刻真的想吃下去，想被相克的药物毒死算了。

可我不能这么做。

我要赎罪，我不能死于自杀。

我蜷缩倒在沙发上，十指深深掐进肉里，掐到手心血淋淋。

也不知道忍了多久，我痛晕了过去。

恍惚中，我好像被雪松香的怀抱拥住。

有谁在我耳边轻声安慰。

“沫沫不哭，我在。”

“我抱着你，就不难过了……”

我昏沉睁开眼，发现秦寄舟坐在我身边，眼中是曾熟悉的温情。

我好像回到了五年前，看到了爱我的秦寄舟。

我忍不住想要伸手要他抱。

“寄舟……”

可下一秒，秦寄舟就把一纸离婚协议摔在我的脸上。

拧眉质问我：“这是什么？”

这是一份离婚协议，是我一次自杀的时候就准备了的。

我放在抽屉里，也不知道怎么被秦寄舟找了出来。

他好像愤怒极了，抓紧我的手，都气到发抖了。

“你想离婚，想离开我？”

“做梦！你别想当逃兵！你要一辈子绑在我身边，给我姐赎罪！”

我望着他红了的眼，心里万分难过。

绑不了一辈子的。

我，快要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