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妈妈和陆泽叔叔从外面回来。

她化了精致的妆，看不出宿醉的痕迹。

她进门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烤箱的指示灯早就熄灭了。

陆泽叔叔的表情很焦虑，他一进门就在空气中嗅闻。

「昭月，这股焦味怎么还在？而且好像更重了。」

他快步走向厨房，走向那个烤箱。

他的心里带着昨晚没能解开的疑团和恐惧。

「念念！念念你还在生气吗？」

他试着去拉烤箱的门把手，比昨晚更加用力。

「叔叔带了你最爱吃的草莓千层，快出来吧！」

我飘到餐桌前，看到了那个精致的粉色蛋糕。

上面有最大最红的草莓。

我的灵魂伸出手，却只能穿过去。

我再也尝不到那个味道了。

就在陆泽叔叔几乎要用蛮力拉开烤箱门时，妈妈尖锐的声音响起。

「别碰！」

她冲过来，一把推开陆泽叔叔。

「她爱在里面就待着！我今天倒要看看，是她这条贱命硬，还是我的心硬！」

陆泽叔叔的表情很为难，也带着一丝恳求。

「可昨晚它就一直响，万一……万一孩子真的在里面出事了怎么办？」

「出事？」

妈妈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草莓千层蛋糕，径直走到垃圾桶边。

她将整个蛋糕狠狠地砸了进去。

奶油和草莓沾满了肮脏的垃圾袋。

「她也配吃蛋糕？她这种垃圾，只配吃我扔掉的垃圾！」

她转身冲进厨房，用穿着高跟鞋的脚，再次狠狠踹在烤箱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

一缕黑色的、油腻的液体从烤箱门的缝隙里渗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那是我的脂肪和血液被高温炙烤后形成的混合物。

妈妈看见了。

她的洁癖让她瞬间暴怒。

「顾念！你竟敢在里面撒尿！跟你那个穷酸爹一样，只会把所有东西都弄脏！」

她冲出厨房，跑进她的工作室。

那里有一整面墙的奖杯和奖牌。

她抓起离她最近的那个金奖奖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玻璃罩四分五裂，金属的奖杯被摔得变了形。

那是她二十岁时拿下的第一个国际大奖，她曾说这是她的命。

现在，她把她的命摔了。

一个，又一个。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我跪在那些碎片前，想把它们拼起来。

可我只是个灵魂，什么都做不到。

我只能看着妈妈发疯，又惹她生气了。

她一边摔，一边对着烤箱的方向嘶吼。

「去甜品博览会？她也配？！」

「我今天就算带条狗去，也不会带她这个只会毁掉我人生的废物！」

妈妈的手机响了。

她气冲冲地接起电话。

「喂，茜茜妈妈啊，对，我有空，我下午就带茜茜去博览会。」

茜茜。

那个在幼儿园烘焙兴趣班上，抄袭了我独创的彩虹饼干创意，还反过来跟老师说我偷了她想法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