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赫连灼将我带去了北漠王庭。

北漠王对毁容的我兴致缺缺，赫连灼便开口要了我做他的女奴。

我蒙上面纱，跟他回了他的王府。

「会煮茶吗」

他丢给我一套茶具，「北漠的茶，我喝不惯。」

我确实会煮茶，而且是顶尖的茶道。

母亲当年请遍名师教导嫡姐，我只能在旁边偷偷学。

我煮了一盏雨前龙井，赫连灼尝了一口，直接摔了茶杯。

「太淡。」

第二杯，我煮了中原有名的菊花茶，辅以北漠的蜂蜜。

赫连灼尝了一口，突然问：

「你叫什么名字」

「容玉。」

「碎玉的玉」

他看着我脸上的疤。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玉。」

他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容玉，」他说。

「你很聪明，从明天起，你来教我中原文化。」

就这样，我成了赫连灼的先生。

教他中原礼仪、诗词歌赋、中宫之策。

渐渐地，王府中开始有流言，说左贤王被中原妖女蛊惑了心智。

他的部下看我的眼神充满敌意，尤其是那位一直爱慕他的郡主苏迪雅。

「中原女人，」她有一次拦住我。

「你别痴心妄想，赫连灼迟早要娶的人是我。」

我低头不语。

「你以为他会真心待你吗」

她冷笑，「一个毁容的女奴罢了。」

「他留着你，不过是为了羞辱大邺。」

我知道苏迪雅说得对。

赫连灼从未掩饰过他对中原的野心。

有一天夜里，他醉酒归来，将我按在墙上：

「容玉，若我攻打大邺，你会如何」

「我会为我的族人祈祷。」

「祈祷他们胜利」

「祈祷他们死得痛快些。」

他大笑，手指摩挲着我脸上的疤痕：

「你这张脸，若是完好无损，该是何等倾国倾城。」

「皮相不过虚妄。」？ū3

「是吗」他凑近我。

「那为何你们中原的太子殿下，只因旁人一句话就厌弃了你」

我浑身一僵：

「你调查我」

「你们大邺的太子，」他语气轻蔑。

「连辨别真伪的能力都没有，也配为一国储君」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他不配。」

那夜之后，赫连灼待我有些不同。

他依然让我教他中原文化，但偶尔会带我出府，去看北漠的草原、沙漠和星空。

他教我骑马，在我身后握着我的手：

「北漠的女儿不能不会骑马。」

「我不是北漠女儿。」

「你是，」他的气息拂过我耳畔，「我认定的就是。」

平静的日子结束得很快。

北漠王病重，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赫连灼作为左贤王，自然被推上风口浪尖。

有人揭发他「私通中原」，赫连灼被软禁府中，兵权遭夺。

苏迪雅来看他，语气焦急：

「赫连灼，你快娶我，只要你答应娶我，我父亲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渡过这一关的！」

赫连灼看都没看她：「滚。」

她愤然离去前，狠狠瞪了我一眼：

「中原女人，你会害死他的！」

那夜，赫连灼在院中舞剑，剑光如雪。

我煮了茶等他，他收剑入鞘，突然问：

「容玉，若我败了，你会陪我死吗」

「不会，」我说，「我会想办法活下去。」

他大笑：「好，这才是我的容玉。」

赫连灼的处境越来越糟。

有人在他的府中搜出「通敌密信」，字迹与我的有八分相似。

赫连灼被押往王庭受审前，深深看了我一眼：

「容玉，别做傻事。」

可我必须出手了，赫连灼若倒台，我失去的不仅是庇护，更是复仇的唯一希望。

他走后，我主动求见苏迪雅。

「我有办法救赫连灼，但需要你帮忙。」

她嗤笑：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缓缓摘下面纱。

「这张脸。」

三日后，北漠王庭。

赫连灼跪在殿中，四周是虎视眈眈的宗亲贵族。

「左贤王赫连灼，私通中原，意图谋反，罪证确凿！」

「当处以极刑！」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通报：「大邺使臣到——」

我穿着嫡姐最喜欢的流光锦，戴着凤冠霞帔，一步步走入大殿。

满殿哗然。

「这不是那个毁容的和亲女奴吗怎么……」

「她的脸……」

我走到北漠王榻前，行了一个标准的中原礼仪：

「大邺沈华玉，参见大王。」

病重的北漠王挣扎着坐起：

「你是……」

「大邺镇北侯嫡女，陛下亲封安宁郡主，太子殿下未过门的太子妃，沈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