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出发去和亲那天，执意要见父母一面。

可从晌午等到黄昏，父母都没有露面。

府中下人窃窃私语，幸灾乐祸。

「灾星总算送走了！」

「可不是嘛，她怎么还不走不会是等老爷夫人吧」

「老爷夫人一早就带大小姐下江南玩去了！」

我默了半刻，在府前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去。

生养之恩，已然报尽。

再遇之时，情分不论。

我进了轿，隔着红盖头抚摸了几下脸上已经愈合的伤口。

拿出那支金簪，又狠狠地划了几道。

送亲队伍行至北漠边境雁门关，已是半月后。

黄沙漫天，朔风凛冽。

护卫们怨声载道，对我这个「破相」的和亲公主更是怠慢。

夜里扎营，分给我的永远是最差的食物和漏风的帐篷。

「一个灾星，还指望我们当菩萨供着」

「听说北漠王就喜欢折磨中原贵女，这脸毁了，怕是死得更快！」

他刚说完这话，就被一支呼啸而来的利箭射穿了喉咙。

「马贼！是黑风马贼！」

营地瞬间大乱。

护卫死的死逃的逃，我穿着嫁衣站在荒漠里，看着那些彪悍的马贼朝我逼近。

马贼头子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骑着高头大马在我面前停下，弯刀挑开我的红盖头。

「啧，是个破相的！」

他嫌恶地啐了一口。

「嘁，宰了吧看着晦气！」

旁边一个瘦小匪徒淫笑道：

「别啊大哥，好歹是中原贵女，带回去玩玩也行，玩够了再卖到窑子……」

我计算着距离，袖中的匕首蓄势待发。

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支黑甲骑兵如利刃破开黄沙，转眼就将马贼团团围住。

为首的青年勒马而立，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生得极好看，剑眉星目，气度矜贵，不像边关武将，倒像江南文人。

可那些凶悍的马贼见了他，竟纷纷下马跪地，用北漠语高呼：「参见左贤王！」

我怔在原地。

左贤王赫连灼，北漠王最年轻的弟弟，手掌三十万铁骑的狼王。

也是……中原最忌惮的敌人。

他驱马来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脸上的伤疤：

「大邺无人了送个毁容的女子来和亲」

我仰头与他对视：

「容貌既毁，和亲已无意义。请王爷给我一个痛快。」

他俯身，用马鞭抬起我的下巴：

「想死容易。」

「但本王偏喜欢勉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