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睁眼，是对上顾燃那双写满愧疚和担忧的眼睛。

「星若，你醒了？头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守了你一晚上。」

我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

「你来做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想看见你。」

顾燃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星若，求你别分手！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当时太急了！」

他的眼泪砸在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样子，好像和我分手是全世界最残忍的酷刑。

我冷冷地看着他，开口道：

「可以。那你把林薇薇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以后不准再跟她有任何来往。」

他的眼泪停住了，不解地望着我：

「可我跟她真的只是朋友！」

对上我冰冷的眼神，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认命般地点头。

「好，我删，我以后再也不跟她联系了。」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本就是我的试探，无论他删不删，我们都不可能了。

可他现在这副模样，倒显得我像个逼人骨肉分离的恶人。

十八年的感情，输给了一个月的新鲜感。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顾燃在病房里忙前忙后地照顾我，试图弥补什么。

可我始终不冷不热，懒得给他一个眼神。

直到他的手机响起，他做贼心虚地看了我一眼。

「我出去接个电话，学生会的。」

我拉住他的衣角：

「开免提，就在这接。」

顾燃不情不愿地按了免提，对面立刻传来一个男声。

「燃哥！你怎么把薇薇姐给删了啊！她现在一个人在活动室里喝酒，哭得都快断气了！」

「你赶紧过来看看吧，别为了你那个娇气的女朋友，把薇薇姐给气出个好歹来！她可是为了你才……」

顾燃慌忙掐断了电话，讨好地看着我：

「我不会去的，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我只在乎你。」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顾燃彻底失了魂。

倒水能洒一地，削苹果能划破手，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

晚上，说好要陪床的顾燃，趁我假装睡着后，还是偷偷溜出了病房。

我睁开眼，悄悄跟了出去。

他站在走廊尽头，焦躁地踱着步，一遍遍地拨着电话。

电话终于接通，他压着嗓子低吼：

「林薇薇，你敢不接我电话！」

「你在哪儿！站着别动，我马上过去！」

「今天老子非得办了你不可！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闹脾气！」

心口像是被凿开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十八年的青梅竹马，终究抵不过下半身那一瞬间的冲动。

其实有件事顾燃搞错了，不是他为了我才来这所大学。

是我为了他，放弃了麻省理工的硕博连读，陪他来了这里。

我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紧紧捏住了手机。

上面是陈淼刚发来的，关于林薇薇的黑料合集。

我本想给他一个机会，一个看清真相的机会。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只是不知道，当他知道全部真相的那一刻，会不会悔不当初。

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爸，妈，立刻，马上，给我办转学。」

电话那头的父母愣住了，追问我原因。

我平静地叙述：「顾燃出轨了，还把我打进了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