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让陈淼帮我请了假，然后直接打车去了我和顾燃在校外合住的公寓。

那房子是我妈送我的成年礼物，为了图方便，才让顾燃也住了进来。

一开门，里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林薇薇正坐在顾燃的大腿上，手里拿着一颗剥好的葡萄，嗲声嗲气地要喂到他嘴里。

看见我，顾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推开林薇薇，脸涨得通红。

「星若，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还要军训吗？」

我冷笑一声：

「再不回来，这家都要被你送人了。」

顾燃的脸更红了，急切地解释：

「你别误会，昨晚大家玩得太晚，就在这儿凑合了一晚。薇薇她就是爱开玩笑，朋友圈也是乱发的，我已经骂过她了。」

我扫了一眼客厅，烟头、酒瓶、外卖盒子丢得到处都是。

我爸从国外拍回来的那条地毯，被红酒泼了一大片污渍。

我妈最爱的那套紫砂茶具，此刻碎成了几片，被当成烟灰缸使。

还有我爷爷送我的毛笔，上面沾满了蛋糕奶油。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群乌合之众：

「顾燃，这是我的房子！让他们立刻给我滚！」

顾燃被我吼得一愣，随即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不悦。

「沈星若，你有必要发这么大火吗？大家都是朋友，昨晚是我不对，我这不是想缓和一下你和薇薇的关系吗？」

「你怎么还是这么小气，一点都不懂事。」

我真的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话给气笑了。

我从不知道，他竟是如此颠倒黑白的人。

从小到大，他对我言听计从，千依百顺。

我任性，他包容。我闯祸，他兜着。

可现在，他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指责我小气，不懂事。

「我的房子，我的东西，被你们弄得一团糟，你现在反过来怪我？顾燃，你还要脸吗？」

顾燃也动了气，音量陡然拔高：

「什么你的我的！当初你妈送这房子的时候就说了，这是给我们的婚房！」

当初我妈确实开过这个玩笑，但前提是我瞎了眼非要嫁给他。

而不是他带着别的女人登堂入室，鸠占鹊巢。

我彻底冷静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现在我告诉你，这婚，结不成了。我们到此为止。」

顾燃浑身的气焰瞬间熄灭，慌乱地看着我：

「星若，别闹了，我们怎么可能分手，这么多年的感情。」

「你真的舍得？」

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酸涩感瞬间涌了上来。

十八年，怎么可能舍得。

可这份舍不得，在看到他毫不犹豫地维护另一个女人时，就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

六岁时摔坏的音乐盒，我舍不得，但还是扔了。

十四岁时转学的好友，我舍不得，但还是断了联系。

还有我最爱的爷爷……

这些我都舍不得，可生活不还是得继续。

这个世界上，值得我赔上尊严和底线去挽回的人，凤毛麟角。

但绝不是顾燃。

我看着他，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顾燃的脸色瞬间垮掉，赌气般坐到一旁，不再看我。

林薇薇扭着腰走了过来，身上还穿着我的真丝睡袍。

「沈星若，不就是弄坏了点东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让他赔给你就是了。见过小气的，没见过你这么玩不起的。」

她声音尖利，引得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装什么清高玉女，背地里指不定多野呢。没看她衣柜里那些裙子，一件比一件短。」

「说不定早就跟别的男人玩腻了，现在在这跟我们装纯呢！」

心思龌龊的人，看什么都带着颜色。

那些裙子，都是顾燃陪我逛街时一件件挑的，他说我穿什么都好看，让我自信地展示自己。

可现在，他听着别人用最下流的语言羞辱我，却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林薇薇笑得花枝乱颤，故意说：

「哎呀别乱说，顾燃还在这呢，给他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多不好啊！」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物业吗？A 栋 1801，有人非法入侵，麻烦派十个最强壮的保安上来。」

我对着他们晃了晃手机，上面是物业经理毕恭毕敬的脸。

「另外，这里的损失，我会让律师过来清点，所有在场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不到五分钟，十个穿着制服，手持防爆盾和警棍的保安就冲了进来。

二话不说，对着那群人就是一顿往外拖。

林薇薇尖叫着想反抗，被一个保安反剪双手，嘴里塞了块抹布。

顾燃终于坐不住了，脸色铁青地站起来。

「够了！沈星若，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早知道你这么不可理喻，我当初就不该为了你来这所大学！」

他冲过来想拦住保安，用力地推了我一把。

我穿着高跟鞋，脚下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那方被丢在地上的端砚上。

一阵剧痛袭来，我伸手一摸，满手黏腻的温热。

「血！流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顾燃猛地回头。

惊恐瞬间占据了他的双眼，他推开身边的人，疯了一样向我跑来。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