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是顾衍第一次来到许栀夏的私人别墅。

玄关感应灯亮起的刹那，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刺得顾衍的心陡然一沉。

只见客厅里，整面电视墙被改造成画框墙。

上面大大小小几十幅画，都是他大哥顾铭。

十六岁的顾铭躺在雪地里大笑，二十岁的顾铭在海边回眸，订婚宴上的顾铭穿着白色西装……

每幅画右下角都标注着日期，最近一幅是三天前。

顾衍透明的指尖，直接穿过画中人的脸庞。

这一瞬，记忆突然劈开多年以前的时光。

十五岁那年的美术教室里，女孩把素描本推到他面前。

“不是说交不上作业要挨骂？”

顾衍看去，画纸上趴着打瞌睡的少年，睫毛在阳光里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那时他年纪小，肆无忌惮大笑：“许栀夏，你是不是暗恋我？”

许栀夏红了耳朵，恼怒道：“不要还我，你活该被骂。”

那时他哪里能想到，那是许栀夏唯一一次为他画画。

许家只有两个女儿，姐姐从商，妹妹自由。

原本许栀夏是要走艺术道路的，但在大哥他们的车祸发生后，她就再也没拿出过画笔。

此时顾衍看着满墙的顾铭，只觉得眼眶泛酸，却落不下泪来。

在许栀夏心里，也只有大哥能配上她的画。

另一边，许栀夏瘫坐到沙发上。

“叮——”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许栀夏瞥见来电显示皱起眉头，是许母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没有一丝犹豫就道：“妈，顾衍不在我这。”

电话那端，许母有些嗔怪：“你又不回家？阿衍最近不舒服，你也不陪陪……”

许栀夏打断了许母的话：“不舒服？是因为我没回去他心里不舒服又找你告状是吧？。”

一旁的顾衍听了，连苦笑的嘴角都扯不开。

许母沉默一瞬：“是阿衍前天在人民医院做检查，你医院上班的王阿姨告诉我的。”

女人撩了撩长发，冷笑：“他上个月还说头疼要做核磁共振，这种把戏您也信？”

“有谁天天不舒服的，他就是博关注，想给我们全家找不痛快。”

顾衍的魂体颤了颤，却说不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