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僵住了。

那冰凉的、带着鳞片质感的触感，依旧让我不适。

但那个轻柔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磨蹭，却奇异地抚平了我心中的恐惧。

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

在黑暗中，我们似乎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过了许久，我鬼使神差地，伸出了一根手指，试探着碰了碰它的小脑袋。

它没有躲，反而又蹭了蹭我的指尖。

然后，它顺着我的手指，缓缓地爬上了我的手心，盘成小小的一团。

冰凉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但我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恶心。

它很安静，只是把小脑袋靠在我的掌心，像是在寻找温暖和安全感。

我这才发现，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忽然想起王姨白天说过，今天天气转凉，恒温箱的温度需要调高一点，不然小家伙们会不舒服。

难道是……冷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竟然在关心一条蛇冷不冷。

我一定是疯了。

可手心的触感却那么真实。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它轻轻地捧起来，放回了那个温暖的玻璃箱。

另一条小蛇看到同伴回来，立刻游了过去，两条蛇亲密地缠绕在一起。

我站在玻璃箱前，看着它们，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从那天起，我的心态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我不再把自己锁在卫生间，喂食的时候，我会逼着自己站在远处看。

虽然依旧会胃里不适，但已经能勉强忍受。

我开始尝试着和它们进行一些“互动”。

我会隔着玻璃，用手指逗弄它们。

它们很聪明，会追着我的手指游来游去。

有时候，我会把它们放出来，让它们在房间的地毯上爬。

它们很黏我，尤其喜欢用冰凉的小尾巴尖，轻轻勾住我的手指，或者用小脑袋蹭我的脸颊。

那种感觉很奇特，冰凉，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亲昵。

我给它们取了名字。

大一点的叫大宝，小一点的叫小宝。

我知道这名字很土，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像一个母亲会给孩子取的名字。

陆慎发现了我态度的转变。

有一次他回来，看到我正把小宝缠在手腕上，给它讲故事。

对，讲故事。

我也不知道一条蛇能不能听懂，但我就是那么做了。

陆慎没有变成蛇形，就以人类的形态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很久。

他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你好像……不那么怕它们了。”他开口。

我把小宝放回地毯上，站起身，“它们……很乖。”

这是实话。

除了食物比较吓人，它们从不吵闹，也从不攻击我，甚至会笨拙地讨好我。

陆-慎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蛇族天性冷血，但幼崽会本能地亲近孕育自己的母体。你身上有它们最熟悉的气息。”他解释道。

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所以，它们黏我，只是出于本能，而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陆慎，”我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京圈那么多名媛淑女，为什么偏偏是我这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陆慎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的体质特殊。”他看着我，眼神深邃，“你是百年难遇的‘灵体’，只有你的身体，才能孕育并承受纯血的蛇族后代。”

“所以，我只是一个……生育工具？”我的心沉了下去。

“是。”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像一把刀子，直直插进我的心脏。

但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

“但你也是它们的母亲。”

他的语气依旧冰冷，可我却莫名觉得，这句话里，似乎藏着别的意思。

就在我逐渐适应，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诡异的“家庭生活”时，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所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