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被迫出院，被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直接载回了陆慎在京郊的庄园。

这里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座金色的牢笼。

我被安排在二楼的主卧，房间大得惊人，装修奢华到了极致，但我没有心情欣赏。

我的“儿子们”，那两条小蛇，被安置在房间角落一个巨大的、特制的恒温玻璃箱里。

箱子里模拟着热带雨林的环境，有假山、绿植和一汪清水。

我每天的任务，就是坐在这里，“陪伴”它们。

起初的几天，我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

我不敢靠近那个玻璃箱，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只要一想到那两条冰凉滑腻的东西是我生出来的，我就恶心得想吐。

专门负责照顾蛇宝宝的保姆叫王姨，她每天会定时来“喂食”。

第一次看她喂食，我差点当场昏过去。

她用长长的镊子夹着一只还在吱吱叫的、粉嫩的小白鼠，放进了玻璃箱。

两条小蛇立刻兴奋地围了上去，张开小小的嘴，露出了尖锐的毒牙……

我再也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

从那天起，只要王姨来喂食，我就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直到她离开。

陆慎不常回来。

他似乎很忙，偶尔回来一次，也只是来看看那两条小蛇。

他会把它们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把玩，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而我，只是一个被无视的、会喘气的家具。

有一次他回来，正好撞见我躲在卫生间里干呕。

他站在门口，巨大的蛇尾盘在地上，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看着我。

“你在干什么？”

“我……我有点不舒服。”我扶着墙，脸色苍白。

“是不舒服，还是恶心？”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没敢说话。

他巨大的蛇尾缓缓滑行过来，尾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

“林晚，收起你那点可怜的人类情感。它们是我的继承人，是未来的蛇族之王。你作为它们的母亲，最好尽快适应。”

“我……”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适应？怎么适应？

去适应给两条蛇当妈？去适应看着活生生的小动物被当成食物？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冷笑一声。

“觉得残忍？你们人类吃猪肉、吃鸡肉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残忍？”

“那不一样！”我终于鼓起勇气反驳，“它们是……”

“它们是食物。”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喙，“弱肉强食，这是世界的法则，无论在哪个族群都一样。”

说完，他收回蛇尾，转身离开了。

我瘫软在地，绝望地想，我的生活，大概就要永远这样下去了。

直到那天晚上。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母亲手术失败，医生宣布无力回天。

我哭着从梦中惊醒，心脏疼得厉害。

我蜷缩在床上，压抑着哭声，肩膀不住地颤抖。

黑暗中，我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轻轻地触碰我的手指。

我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

借着月光，我看到一条小蛇不知什么时候从玻璃箱里爬了出来，就在我的床边。

是那两条里，稍微小一点的一条。

它似乎被我的动作吓到了，停在原地，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以为它要攻击我，吓得屏住了呼吸。

可它没有。

它只是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把小小的脑袋凑过来，用头顶轻轻地蹭了蹭我的手背。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讨好的意味。

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向妈妈撒娇。

我的心，在那一刻，忽然被什么东西柔软地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