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佳音最终还是把我带了回来。

她一直坐在沙发上抽烟，烟头落了一地。

我的佳音以前不抽烟的，她是听别人说，抽烟可以缓解压力，才慢慢染上烟瘾。

我被烟味呛得直咳嗽。

黑暗里亮着星火，“妈，你去睡觉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瞬间，我的心像被人捏成了一团，一抽一抽地痛。

佳音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年纪轻轻，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佳音好难过，她想去京市。

如果是为了佳音的话，妈妈愿意回孤儿院。

院长打妈妈也没事的，妈妈不怕疼。

我扯了扯佳音的袖子，她终于侧头看我了。

“佳音，妈妈愿意去孤儿院，你把妈妈放门口就行，妈妈自己走进去。”

佳音手里的烟灰掉落在低，激起一阵烟尘。

她红着眼，声音发抖：

“这是你说的，不要反悔……”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

“傻孩子，妈啥时候骗过你啊。”

我站在养老院门口，挥手和佳音告别。

她这三年来第一次拥抱了我，好温暖。

“妈，谢谢你，在养老院要好好吃饭。”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坐车赶往机场。

下雪了，雪花落在我的手背上，融化了。

小时候的佳音在人民公园玩耍，捧着雪花到我跟前，兴高采烈地说：

“妈妈！快看！是雪花。”

我停下手里的织针，撩起耳边的发丝，“雪花已经化掉了呀。”

小丫头古灵精怪，“妈妈你不懂啦，你可以用手感受一片雪花的温度。”

我接过她手里的水珠，笑道：

“雪花很温暖呢。”

我慢慢往人民公园走，雪越下越大。

我身上衣衫单薄，冻得嘴唇发乌，逢人就问：

“人民公园怎么走？”

周围的路人以为我是出来讹钱的疯子，纷纷绕开我走。

我迷路了，找不到人民公园。

有路过的小孩替我指路，“人民公园在那边。”

小孩周围的玩伴立马吃惊道：“那边不是废玻璃厂吗？我妈不让我去那边。”

小孩立马捂着嘴偷笑，“我骗疯子玩的。”

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只顺着那个方向走。

走呀走，身体好重呀，我的脚怎么没感觉了。

“佳音，妈妈来找你了。”

迷蒙之中，我看见扎着羊角辫的佳音往前跑。

“妈妈，快点呀，人民公园就在前面了。”

我呼出一口冷气，“佳音，你等等妈妈…”

啊，眼皮也好重，佳音，妈妈追不上你了。

我倒在了玻璃厂的碎玻璃渣上，尖锐的玻璃立马割破了我的皮肤。

鲜血涌出，染红了雪地。

可是我太冷了，感觉不到疼。

雪花慢慢盖住了我，我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小佳音的拥抱。

“佳音，你一定要幸福呀。”

在我陷入黑暗之际，我听见了一声遥远的呼喊。

“找到了，人在这儿！”

“她好像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