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孩子被送去公墓埋了起来，还没有来得及给他取个名字。

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如果现在这里躺着的是我就好了，佳音就可以轻松一点，而不是哭得这么伤心。

下雨了。

佳音一个人撑着黑伞，沉默而悲痛。

我的身上都淋湿了，在雨里冻得直发抖。

“佳音，妈妈冷，我们回去好不好？”

佳音看了眼手机，木然道：

“是该回去了，要赶不上时间给博辉做大餐了。”

她在雨里走得飞快，我有也点跟不上，摔了一跤，吃了一嘴泥。

回到家里，佳音立刻忙碌了起来。

“你坐厕所里，这么脏不准到处乱走。”

我点点头，安静地坐在冰冷的瓷砖上。

身上好冷，我抱紧了自己。

很快，厨房里传来温暖的饭菜的香味。

我肚子饿得咕咕叫。

外面传来佳音和张博辉的声音。

头好晕，我迷迷糊糊地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突然，厕所门被打开了。

佳音进来，用冷水粗暴地对着我随意冲洗了一番。

“出来吃饭。”

我终于可以吃饭了吗？好饿。

可佳音却把我带到了狗盆旁边，指着狗粮对我说：

“你和旺财一起吃。”

旺财听了，对我龇牙咧嘴，汪汪直吠。

我太饿了，抓起狗粮就往嘴里送，为此被旺财咬了好几口。

胳膊上血肉模糊，我一边哭一边吃狗粮。

“呕——好难吃，没关系，省下来的钱可以给佳音买小裙子。”

佳音和张博辉争吵的消息从饭厅传过来。

“孩子都死了，你什么嫁妆都没有，老子还要帮你养着这个拖油瓶妈。”

佳音又在哭，“博辉，傅家那边来消息了，说我想好了的话，后天派私人飞机来接我们。”

张博辉的语气缓和下来：

“行，那你这个妈，送养老院去吧，我看见她就觉得晦气，不知道以后还能干出什么混账事来。”

第二天一早，佳音就把我带到了养老院。

她和院长商量着怎么安排我。

我蹲在门口，抬头去看养老院高高的院墙，黑压压的像是要把我扑倒。

我想起了小时候在孤儿院里，被院长妈妈殴打关禁闭的经历。

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佳音和院长谈妥了，抓起我的手腕就要往养老院送。

我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四肢胡乱扑腾着。

嘴里颠三倒四地哭喊：“不去孤儿院！他们要把我锁起来！我不去 ——”

院长觉得为难，“你妈妈这样的，我们这里收不了。”

我蹲在地上，一直发抖，嘴里念叨着：

“我不去，我不去孤儿院…”

佳音看我的眼神里带了丝不忍，叹息道：

“我想要的是妈妈，而不是像妈妈一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