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初霜呼吸一滞，正要去拿那张销毁报告单。楚寒的催促声从外面传来：“初霜？”林初霜回过神，想起楚寒曾数次说过，他想要有个孩子，鼻子像她，眼睛也像她。要是楚寒和她的试管培育成功了，又怎么可能舍得销毁？林初霜拿起外套，跟上楚寒：“你忘记拿外套了，里面的试管胚胎销毁手术单是怎么回事？”楚寒心口发涩，故作淡然接过外套：“医院病患的。”林初霜了然颔首，没再继续追问。餐厅很快上了菜。楚寒看着满桌重油重辣的菜，胃里翻腾没有一点食欲。“怎么了？”林初霜不仅看不出他苍白的脸色，还伸手为他夹了块鱼柳，“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楚寒心中一阵窒闷，平静放下筷子：“你记错了，不是我爱吃，是楚寒爱吃。”林初霜夹菜的手一僵，红唇微张：“抱歉。”她再去拿菜单：“有什么你爱吃的，另外再点，下次我会记得。”结婚五年，但凡林初霜对他上过心，就知道他喜欢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但她的心上已经刻满了楚寒的喜好，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地再留给他。如今自己决定离开，她这份迟来的‘下次’，也不那么重要了。“不用麻烦了，就这样吃吧。”林初霜秀眉蹙了蹙，没再接话，楚寒也没再拿起筷子。气氛凝滞如一滩死水，就像他们的感情和婚姻……楚寒状态不好，为了不耽误工作，请了长假没去上班。像是弥补一般，林初霜这几天都回的很早，手表衣服都不要钱一样往他面前送。楚寒只是平静接受，眼底并没有一丝欣喜。“这些你都不喜欢？”林初霜揉了揉眉心，也不想再费心去猜楚寒的喜好，“有什么想要的，你都可以提，只要你高兴。”楚寒什么都没要。他根据新手父母的网课，罗列了一张‘新手妈妈’的清单：“我只要你陪我做完这些。”林初霜毫不在意地低头撇了一眼：“行，你高兴就行。”她答应了，也说到做到。第一天的第一件事，楚寒把奶粉和奶瓶交到林初霜手中：“以后有了孩子，你这个当妈妈的总要学会冲奶粉。”林初霜状况百出，要么是兑奶粉的水量不对，要么是温度过高。她却一点也不嫌麻烦，反而乐在其中。第一次冲好奶粉时，她高兴到转头脱口而出：“楚寒你看……”可在看见楚寒时，这声音戛然而止，林初霜喉咙动了动想要解释：“我……”楚寒眼睫一颤，连一丝苦笑都扯不出来。“没事，继续吧。”楚寒没吵也没闹，低头在清单上打下了第一个勾。细究之下，才能听出他声音中的颤抖：“等孩子长大一点，就要开始喂他辅食了。”楚寒将林初霜带进厨房，指导她给孩子做辅食：“先将米粉弄好，再加一点点土豆泥和一点核桃油。”林初霜从没下过厨，但她学东西很快，不过几分钟就好了辅食。楚寒看着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楚寒展示成果。哪怕心早就冷成了灰，楚寒却仍旧会感到讽刺、庆幸。庆幸他没让孩子降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也庆幸孩子不用承担父母所带来的过错。楚寒别过发红的眼不再去看，在第二件事上打了个勾。第二天，新手妈妈的第三件事情，是给婴儿准备护栏和爬垫。林初霜愉快应下楚寒的话，精心挑选后，兴致勃勃亲自动手在客厅围了一角。第四件，给孩子找合适的幼儿园。林初霜乐此不疲看了很多家，最后选择了一所十二万一学期的双语幼儿园。选定时，她紧紧抱着楚寒，在他的耳畔叹息：“不能让我们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他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他。”“老公，我们要一个宝宝好不好？”她说出这句话时，像是真的很渴望能和楚寒有一个孩子，也很想要好好和楚寒经营这个家。而楚寒听见这句话时，他的离开倒计时只剩下十天。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林初霜，自己会离开的事情。他想要林初霜沉浸在一家三口的美梦中。因为只有这样，将来林初霜得知真相、美梦破灭时。她才会和他一样，痛苦到仿佛剜心刺骨，在意到仿佛万箭穿心。忙碌了一天，楚寒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该去洗澡了。林初霜这才恋恋不舍松开楚寒，去了浴室洗漱。只是她刚进门，她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楚寒不由蹙了蹙眉，没有理会。可没想到电话自动挂断后，又再一次打来，好像不打通不罢休。楚寒不耐拿起手机按下接听，楚寒清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初霜，怎么才接电话，下周三试管胚胎就能着床了，到时候你记得来，别迟到了。”楚寒攥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压下涌到喉间的反胃，看向浴室朦胧的磨砂玻璃门轻嗤。“要不要我帮你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