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与林初霜错身而过时，楚寒看见了她眸中的诧异和焦急。她诧异什么呢？不是她不想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吗？楚寒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他能感受到身后有道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楚寒的呼痛声传来：“初霜，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别害怕，我带你去医院！”下一瞬，楚寒就觉察，那紧着他的目光消失了。他回过头去，林初霜和楚寒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个孤零零的购物车，和他一样被忽视地丢在原地。楚寒自嘲笑了笑推着购物车去结账，然后又提着两大袋的东西，到夜风中打车。回到家，他做了三菜一汤端上桌。或许是一个人吃饭太过孤单，他才吃了几筷子就没了胃口，浑身又冷又热，像是感冒了。楚寒放下筷子，到房间倒头就睡。昏昏沉沉间，林初霜回来了。她冰冷干燥的手贴在他的额头上：“怎么发烧了？”温柔又深情的声音让楚寒恍惚一瞬，下意识抓住她的衣袖。“你回来了，你不是陪楚寒去医院了吗？”林初霜从床头的药箱里找出退烧药，又给楚寒倒了杯温水，喂到他的唇边：“我只是送他过去，不是陪。”“乖，把药吃了，吃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或许是被她的贴心影响，楚寒难得示弱：“不要，我不想吃药。”他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想着林初霜要是现在问他为什么不喝。他就和她说，他们的试管胚胎已经成功了。不知道是下意识对他忽略，还是其他的原因。林初霜只冷了神色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将药放在床头：“作为医生，你应该比其他人更加明白什么叫讳疾忌医。”一句话，又将楚寒那一点点期盼全砸碎。他很想问问林初霜，她对楚寒也这样冷漠吗？但最后，他只是苦笑着勾起唇角：“林初霜，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医生。”楚寒一向柔和，从没这样和林初霜顶过嘴。以至于林初霜愣在原地许久，才想起什么似的回过神来：“你在怪我今天没陪你去吃饭？”楚寒喉头发哽，话还在喉间。林初霜的手机响了。她拿起看了一眼，离开卧室去接这个电话。而能让她这么接电话的，也只有楚寒。可要是放不下楚寒，何必又要在他面前殷勤？这时，林初霜又走了进来，坐在床边问他：“人生病了是不是不能随便吃感冒药？那吃点什么能缓解感冒发烧？”楚寒心头一跳，以为她是在变相给自己台阶下，正踌躇着该怎么开口。又听见林初霜说：“楚寒感冒了，急性肠胃炎又刚好，我来问问你。”楚寒的头一瞬疼得更厉害，话更是如鱼刺般卡在喉间。林初霜见楚寒没说话，她就坐在床边查百度。�急性肠胃炎刚好又发烧吐得厉害怎么办？】查到后，又将帖子发给名为楚寒，还额外贴心嘱咐：“你现在不能随便吃药，我这边走不开，你自己多注意。”她说她走不开，可除了给楚寒拿上一片药后，就再没别的动作。她说她走不开，可她却时不时就要低头看看手机，有没有楚寒发来新消息。她的动摇并不是无声。楚寒不想再看，闭上眼继续休息。他很累，不只是身体上的酸累，心更像是坠进了无底洞。再次睡醒的时候，楚寒看着朦胧的天色，还有些恍惚。枕边只有那片感冒药，林初霜不在。他看了眼手机。离开倒计时的第二十四天。凌晨五点，楚寒更新了一条朋友圈：【最需要的时候，总是有你在身边。】照片里，楚寒倚靠着林初霜的肩，正在医院输着液，眼中是明晃晃的幸福得意。而楚寒抬眼看了看这个家，一室的孤单和寂寞，与楚寒截然相反。楚寒的眼里又涌上酸意。既然放不下楚寒，那林初霜又什么要和他结婚呢？难道就仅仅为了证明，她的时间和爱可以分给两个人吗？楚寒不想再看，这时，他收到了医院的短信，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到医院销毁胚胎。楚寒的心骤然紧缩，为了不影响工作，他直接跟医院请了两天的假。然后才颤着手回了句：“有。”回复完后，他才预约民政局领取离婚证，上航旅纵横买机票。机票的目的地是巴黎。而日期，则是他领取离婚证后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