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佛子是假的？

国运是骗局？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百姓们一时都消化不了。

季渊的眼睛瞪得像要裂开，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他的身体晃了晃，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彻底昏死过去。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禁军统领张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还捅了个天大的娄子。

「快！快把季……把他带回去！」

他甚至不敢再称呼季渊为佛子。

林月如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被宫女太监们手忙脚乱地架了起来。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当晚，宫里又来了人。

不是禁军，而是李公公。

他不再是上次那副公事公办的嘴脸，而是满脸堆笑，恭敬得近乎谄媚。

「沈小姐，皇上请您入宫一叙。」

该来的，总会来。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今天丢了一个天大的脸。

被一个女人、一个和尚、一个宠妃耍得团团转。

他见我进来，没有叫我行礼，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你说的，都是真的？」

「君前无戏言。」

「佛骨气运……」皇帝的声音有些干涩，「那是什么？」

我便将我沈家世代守护佛骨，佛骨能汇聚国运，以及我如何将它赠予季渊，又如何取回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然，我隐去了佛骨会反噬宿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事。

我只说，失去佛骨，他就会变回一个普通人。

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不在乎我跟季渊的爱恨情仇。

他在乎的，只有「国运」二字。

「那佛骨，现在在你身上？」他的眼中透出贪婪。

「是。」我直视着他，没有丝毫畏惧。

「你可愿，为了大梁，将它献给朕？」

我笑了。

「皇上，佛骨有灵，它只会选择心性纯良、慈悲为怀的宿主。」

「季渊当年能得到它，是因为他伪装得很好。一旦宿主心生贪念，德不配位，佛骨便会反噬，令人生不如死。」

我看着皇帝瞬间难看的脸色，继续道：「皇上，您确定，您想要它吗？」

皇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的贪婪变成了忌惮。

他不敢赌。

「好，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朕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他话锋一转：「那季渊和林月如，你打算如何处置？」

「他们冒犯了皇上，欺骗了天下人，自然该由皇上定夺。」我把皮球踢了回去。

皇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皇兄，深夜召见沈小姐，所为何事？」

一身玄色王袍的魏昭，缓步走了进来。

他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弟弟，手握兵权的摄政王。

「皇弟怎么来了？」

「听闻京中出了趣事，臣弟特来关心一下。」魏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我向他微微颔首。

皇帝看着我们之间的互动，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他知道，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他拿捏的孤女了。

我的身后，站着沈家，还站着一个摄政王。

与此同时，被送回宫中的季渊，悠悠转醒。

身体的剧痛和心口的绞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云端跌落泥沼，只用了一天。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那个明媚的少女，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闯入了他的禅院。

「大师，我叫沈阮。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他当时只觉得她聒噪，轻慢地瞥了一眼。

「贫僧乃方外之人，不收俗礼。」

他拂袖而去，留下少女失落的背影。

可当晚，他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就是佛骨。

他感受到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时，震惊了。

他知道，这是他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没有还回去。

他默许了她的靠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带来的一切。

包括她的爱，和她的气运。

无尽的悔恨，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绝情……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