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致尧跟江枣枣的传闻，我不是没有听过。

但我从未放在心上。

因为我想象不出他身边站着别人会是什么场景。

这些年来，陆致尧几乎是纵容我的。

除了女友身份，他把什么都给了我。

这些年只要有人提起陆致尧，我的名字总跟他并列。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看着车内后视镜，陆致尧望向江枣枣的眼神。

看着那种我从未得到过的炽热爱意。

我才终于明白，他从未爱过我。

或许如他所说。

这些年照顾我，真的只是因为责任吧。

窗外的街景在飞速倒退，把霓虹拉成长长的光带。

我第一次没有坐他的副驾驶。

那个我曾以为的专属位置。

此刻坐着另一个女人。

江枣枣话很少。

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陆致尧说话，嘴角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车停在我公寓楼下时，她忽然开口，语调柔软却带着刺。

“这就是致尧给你买的房子吗？真好啊。不像我，从小就没人疼。”

我的好脾气从来也只对陆致尧而已。

听到这句，酒气跟怒意齐齐上涌。

我忍不住讥讽。

“如果你爸也给陆致尧挡过刀，那我想他也会给你买的。”

我下了车，又“砰”地一声将车门关上。

还没到家，陆致尧责怪的信息先到了。

他说我不该那么对江枣枣说话。

又说她身世多可怜如何如何。

我看得嫌烦，索性把陆致尧拖进黑名单里。

做完这一步，世界像是安静下来。

看着这所灯光通明又无比寂寥的公寓。

我无比怀念刚才酒精的滋味。

我没胆量独自去夜店。

最终只是裹了件外套，到小区楼下的便利店买酒。

我拎着一篮子的啤酒零食正准备结账。

忽然在前面瞥见一个极熟悉的背影。

或许是酒精作祟。

没等脑子想明白，我的手已经拍了上去。

“我们…是不是认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搭讪方式未免太老套。

正要缩回手，那人却转过了身。

眉目深邃，身姿挺拔。

恍惚间与我记忆中的少年重合。

我怔怔地望着他，酒意都醒了大半。

对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从我微红的脸颊看到身上还未换下的礼服裙。

最后，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何止认识，”他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戏谑，“咱俩还谈过恋爱呢，前女友。”

……

谢斯年。

我十七岁时的初恋。

那段被我爸斩断的懵懂感情。

没想到时隔多年，我们会在今晚重逢。

我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怎么，真不认识了？”

他挑眉，目光比以前大胆许多。

的确变了。

从前牵我手都会耳红心跳的少年。

如今面对着穿着贴身礼服的我，也能游刃有余地开着玩笑。

一瞬间，挫败感裹挟着羞愤汹涌而来。

甚至暂时压过了我刚失恋的悲伤。

难道我就真的…毫无魅力？

在陆致尧身边整整五年。

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他都没能爱上我。

如今站在久别重逢的谢斯年面前。

我竟然也没能从他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一丝惊艳或波动。

走神之际，谢斯年已经替我结清了账。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便利店。

他转过身，语气潇洒。

“走了，早点休息。”

“谢斯年！”

鬼使神差间，我叫住了他。

谢斯年停住脚步。

我攥紧了手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谢斯年伸出修长的手指，略带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脑海里混沌一片。

我不断回想着陆致尧唇上那抹刺目的口红印，他跟江枣枣共同消失的那一小时。

最终，我咬了咬牙。

像是要彻底斩断或是证明什么。

迎着他不解的目光，我重重地点了下头。

“对，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