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个人回了空荡的家。

关上大门，我径直走向苏梅的「花房」。

这里本来是楚云阳专门留给我做手工的地方。

苏晴搬来后，说了一句「这里倒适合养花」，楚云阳就把它改造成「花房」了。

如今里面摆满了苏晴喜欢的绿植，每一株都价格不菲。

有的是苏晴随口提了一句，楚云阳就买了回来。

有的是楚成宇特意托朋友从南方带回来的。

这些绿植长得很好，确实是花了很多心思。

可花心思的人是我，不是苏晴。

每天浇水，施肥，修剪，甚至半夜起来调节温度的人都是我，苏晴只是偶尔进来逛一逛，说一句「这些话好像不太精神」。

可到最后，她种花得美名，我付出劳动只得到一句俗气。

我拿起水壶，机械地浇水，脑子里回荡着医生的话。

「记忆衰退是阿尔兹海默症的前兆，建议尽早告知家人，共同面对，或许能延缓发病。」

告知家人？

我苦笑。

最近这几年，我时常头疼，告诉楚云阳，他却说我是闲出来的。

我偶尔忘事，楚成宇又说我是故意装病引起关注。

甚至一个月前，我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第一反应就是怕给他们添麻烦。

多么可笑！

浇完水，我联系了一个律师朋友，拜托她帮忙处理一下离婚的事。

她非常惊讶，但也没有多问。

刚挂电话，楚云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周锦，」他语气带着焦急，「嫂子那件蓝色丝绸的旗袍，你没给她带？你一天怎么做事的啊？她特意买的这件旗袍，拍照的啊。」

我沉默片刻，轻声回道，「在行李箱右侧，用防尘袋装着的。」

「哦，找到了。」他又想起什么，「我的降压药呢，你放哪里了？」

「在行李箱内侧的口袋里，用分装盒把每顿的要都分好了。」我平静地回答。

他习惯性地指责我，「你怎么不标记好呢，害得我们到处找，做事能不能用点心，一天到晚除了吃闲醋还会做什么……」

「还有事吗？」我打断他。

「没……没了。」他语气有些迟疑，「你……」

「没事我挂了。」

结束通话后，我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心里出奇地平静。

第二天，旅行社的负责人打电话说A市周边的旅游团有人退了，问我要不要去。

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总要在彻底糊涂前，清醒地看看这个世界。

旅行团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导游就格外关照我们。

几天旅游下来，我一点也不觉得累。

唯一觉得膈应的就是，苏晴每天都要在家族群里晒照片。

每次晒完，就艾特楚云阳。

「谢谢楚大摄影师专门为我学的摄影，技术越来越好了。」

楚云阳则会在下面回复，「只要你愿意，我给你拍到老！」

苏晴这时都会艾特我，说一句「可惜弟妹没来。」

这着实很影响我的心情，我就退出了家族群。

没过一会儿，楚云阳就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

「周锦，你有完没完？就这么点小事，闹不够是吗？」

「你为什么退群？嫂子也是好心，知道你想旅游，就给你发照片解解馋。你倒好，不识好人心！」

「你知不知道她哭了一晚上，连旅游的心情都没了，你怎么永远都是这么扫兴！」

我一个字都没说，反手将他也拉黑了。

后面，儿子和儿媳妇都打了电话过来，我一个也没接，专心游玩。

开开心心地玩了四天，楚云阳又来扫兴。

他不知找谁借了个电话给我打。

我毫无防备地接起来，就传来他熟悉的责备声。

「周锦！你不一个人在家好好待着，又去哪里了？」

「因为你退群，嫂子爬山的时候走神摔倒了，现在正在医院，你赶紧回来去医院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