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房门合上的声响，并非终结。

而是一道更沉重枷锁的落下。

不同的是，这一次，囚笼无形却更坚不可摧。

腹中的生命，成了我最柔软的软肋。

也成了沈岩手中最牢固的缰绳。

太医很快来了，战战兢兢地请脉。

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最后起身，对着门外恭敬回话：“回将军，夫人确是喜脉，已近两月。只是脉象略浮，似有心绪剧烈动荡、气血不稳之兆，万不能再受刺激，需绝对静养，悉心调理，否则于胎儿大为不利。”

良久，才传来沈岩的声音，“用最好的药。她和孩子若有半分差池，你们知道后果。”

“是、是，下官必定竭尽全力！”

接下来的日子，我如同被豢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

每日，流水般的补品、安胎药被送来。

由青杏或是沈岩指定的老嬷嬷仔细查验后，端到我面前。

我沉默地接受这一切。

不喝，便会有嬷嬷“耐心”劝说，直至我屈服。

反抗无效，绝食更是可笑。

她们总有办法让我咽下去。

沈岩没有再来见我。

但他无处不在。

我偶尔能在深夜，听到院门外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以及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有时清晨醒来，会发现窗台上放着一支还带着露珠的、罕见的珍品兰花。

或是几颗看起来便知价值不菲的安神香珠。

东西放下，人却不见踪影。

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弥补，又像是在固执地宣告他的存在。

我让青杏将那些东西统统扔出去。

青杏不敢，只好原封不动地放在角落，任由它们枯萎、蒙尘。

我的心在一片死水中，偶尔也会因这些细微的举动泛起一丝波澜，随即又被更深的嘲讽和警惕压下去。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

沈岩，你何时也学会了这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