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从那日起，我开始学陆家枪法，还有骑术、用兵——

师父会什么，就教我什么。

陆宜诚虽然没法正式学陆家枪，却也被送到了司武堂里学武。

师父也并不阻止他偶尔来偷师几招。

但在我看来，他确实没什么练武的天赋，每每跟我对打，总在三招之内被我放倒。

就算他渐渐长高过我，也仍旧不是我的对手。

寒来暑往，我也从需要用马凳才能上马，长高到可以自己跃上马背。

「不败，你好厉害啊。」

陆宜诚被我从马背打落，一枪锁在地上，却还是双眼发亮地仰头看着我。

这段日子他声音变得粗哑难听，我有点嫌弃他的公鸭嗓，但还是大度地接受他的崇拜。

而嫩豆腐一样的陆宜舟以最年轻的状元身份进了翰林院，闲来教导我和陆宜诚读书，看着我们不相伯仲的丑字叹气。

终于还是弯下腰，握住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我如何写出笔锋。

他教得认真，我却没忍住一再瞟向他的侧脸。

「莫走神。」他的声音温柔得没有一丁点责备。

他很快放开我的手，但我的心还是忍不住怦怦跳起来。

「你的脸干嘛这么红啊。」

陆宜诚怀疑地盯着我。

「关你屁——什么事。」我垂下眼睛。

但心口却砰砰跳得厉害。

刚刚那一瞬间，好想凑上去蹭蹭陆宜舟的脸。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抱着被子，没忍住在绸缎被面上蹭了蹭。

会是这种感觉吗？

我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跟着陆宜舟转。

甚至连平日最厌烦的写字都变得有趣起来，只盼得他一句夸奖。

每日练武回来，我匆匆咽下几口饭，就开始点灯熬油地练字。

字写了一张又一张，几乎要到三更天才睡下。

日子一长，我的字确实有了长进。

陆宜舟却不见开心，语气淡淡地，「不败，你熬夜了？」

我想起今日梳洗时铜镜里眼下的青黑，赶紧伸手捂住，「没、没有。」

陆宜舟面色平静地收起我的字帖，声音几乎冷峻，「今天不用上课了，回去休息吧。」

我愕然怔住，只有陆宜诚飞快地收起了纸笔，兴高采烈地凑过来，「不败，咱们去西市逛逛吧。」

陆宜舟低喝一声，「蠢货！你留下来上课！」

他转身背对着我，「姜不败，你回去。」

「再敢这样，我以后便教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