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因攻略值清零后，我为了回到现代没有放弃。

那年秋猎时，萧煜意外被死敌刺杀，我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身受重伤。

可我的功劳，被随后赶到的柳若瑶冒领了。

萧煜以为柳若瑶是他的救命恩人，对我这个真正的“恩人”，却只剩下厌恶和怀疑。

他将遍体鳞伤的我打入慎刑司，百般折辱，只因为我“不知廉耻地妄图攀龙附凤”。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全都回来了。

脑子里乱哄哄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但我的眼神却很静，静得能映出萧煜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惊愕，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狂喜？

他大概以为，我终于被他感动，恢复记忆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保持冷静，继续执行攻略任务。】

脑子里的机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我差点笑出声。

“任务？”我在心里冷冷地问，“什么任务？让我上赶着去爱一个把我当草芥，把我踩进泥里，把我送进慎刑司，差点弄死我的男人？”

系统卡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跟他说话。

【攻略对象萧煜，好感度……】

“闭嘴。”我打断它，“从今天起，游戏规则，我说了算。”

说完，我就单方面切断了和这个智障系统的联系。

大殿里还是一片混乱，太监宫女们尖叫着灭火，侍卫们冲进来抓捕刺客。柳若瑶还依偎在萧煜怀里，瑟瑟发抖，像一朵被暴雨摧残的小白花。她看到萧煜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便柔柔弱弱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沈妹妹，你……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会突然冲出来？还好你没伤着，不然陛下该多心疼啊。”

这话听着是关心，其实每个字都淬着毒。她是在暗示，我一个弱女子，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好的身手，还这么巧地救了驾？是在不动声色地给我身上泼脏水。

以前的我，可能会被她这套话术绕进去，要么惊慌失措，要么百口莫辩。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然后抬眼看向她，笑了。

“柳小姐这话说得真有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眼睁睁地看着陛下被冷箭射穿，然后站在原地为你鼓掌叫好，才算对吗？”

柳若瑶的脸色一僵。

我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说：“还是说，柳小姐觉得，只有躲在男人怀里尖叫，才是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反应？哦，我忘了，柳小姐身娇体弱，毕竟当年为了救陛下，您可是‘险些丧命’呢。想必是那次落下了病根，一遇到危险就只会躲，连陛下背后的冷箭都看不见了。”

我特意加重了“险些丧命”四个字。

柳若瑶的脸，刷的一下，白得像纸。

萧煜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扶着柳若瑶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视，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探究，仿佛想从我这张脸上，重新认识我这个人。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柳若瑶急忙辩解，眼眶都红了，“我只是担心妹妹你……”

“别。”我抬手打断她，“这声‘妹妹’我可担不起。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毕竟，刺客的目标是陛下，而当时离陛下最近的人，可是你啊。”

我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柳若瑶。

没错，舍身护驾的是我，但享受了陛下保护，离刺杀核心最近的，是她柳若瑶。论嫌疑，她可比我大多了。

柳若瑶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委屈极了。

萧煜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够了。都退下。”

他这是在给柳若瑶解围。

也是，毕竟是他的“白月光”，是他的“救命恩人”，怎么舍得让她当众难堪。

我扯了扯嘴角，心里一片冰凉。

宫宴彻底乱了套，草草收场。大臣们和家眷们被遣散，萧煜留下来处理后续。我转身就想走，能离他多远就离多远。

“站住。”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脚步一顿，没回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大殿里的灯火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光线昏暗，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

“你全都想起来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无比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眼底瞬间迸发出一阵光亮，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伸出手，似乎想来碰我的脸，或者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那点光亮，也瞬间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