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萧煜拖上了马车，村民们的惊呼声，屿舟哥愤怒的吼叫声，都离我越来越远。

车门“哐当”一声在我身后关上了，我被摔进了一片柔软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世界瞬间暗了下来。

脑子里还嗡嗡响着那个奇怪的声音，说着什么“攻略任务”、“宿主”。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个声音甩出去，手脚并用地往角落里缩，后背紧紧贴着车厢壁。

萧煜没开灯，黑暗里，我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逐渐靠近。

“晚宁。”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特别近，“别怕，我们回家。”

我没说话，把嘴唇咬得死死的。

他好像也不需要我回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忘了没关系。朕记得。朕记得你刚进宫的时候，笨手笨脚的，连杯茶都端不稳。”

他轻笑了一声，“还记得你最喜欢吃桂花糕，每次尚食局做了，你都偷偷藏起来，像只小仓鼠。”

他说着这些，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可我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毛骨悚然。他在说谁？

那绝不是我。我在村子里最讨厌吃甜食，甜得发腻，远不如烤鱼干来得香。

“你还亲手给朕绣过一个荷包，上面是一对……嗯，歪歪扭扭的鸳鸯。”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朕一直带在身上。”

我终于忍不住了，颤抖地说。“你认错人了。”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他朝我这边挪了过来。

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尖叫着：“别过来！”

他停住了。黑暗中，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充满了挫败感。

就这么僵持了不知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人声和马匹的嘶鸣。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机会来了。

车门被打开，光线刺得我睁不开眼。两个侍女模样的人恭敬地站在门口，要扶我下车。萧煜已经先一步下去了，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我。

我低着头，假装顺从地跟着侍女走下马车。

脚一沾到坚实的土地，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身边的两个人，拔腿就跑。

我根本没看方向，哪里有树，就往哪里钻。林子！只要能躲进林子里，他们就抓不到我了！

风在我耳边呼啸，树枝刮在脸上生疼。屿舟哥，等我，我一定会逃回去的！

可我没跑出二十步。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而易举地揽住了我的腰，我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又是他。他甚至连气都没喘一下，只是把我夹在胳膊底下，像夹着一件不听话的行李，转身就往回走。

“看来，朕对你还是太好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在我头顶响起。

这次，我被扔回车里的时候，可没有柔软的垫子接着了。我被直接丢在角落，屁股都快摔成八瓣。他跟着上来，车门再次关上。

这次，他没有再跟我说话。接下来的路程，死一般的寂静。

每到休息的时候，他们再也不许我下车。吃喝拉撒，都在这方寸之地解决。一个雕花的木桶被送进来，又被拿出去，带走了我最后一点尊严。

我彻底放弃了挣扎，也放弃了说话。我像个木头人一样蜷在角落，不看不听，不说不动。他讲他的过去，我当我的哑巴。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马车外的喧嚣声渐渐大了起来。我听到了一些不同于鸟叫和风声的动静，是人的声音，很多很多人的声音。

一直沉默着的萧煜忽然动了。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晚宁，我们到京城了。”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深处却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你很快就会见到一个老熟人。你说，再次见到柳若瑶，你会不会想起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