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这蛮子，倒是会编排故事！糊弄谁呢？”

妹妹也冷哼道：

“姐姐，你听这奴才胡言乱语，说北境之王是八年前从南朝来的？”

她刻意强调了南朝二字，眼中的讥讽满溢而出：

“那按他所言，岂不是与你同年来到北境？呵……”

她拉长了音调，重新审视着我这身朴素的部族服装：

“那姐姐……你可曾见过北境之王？就算没见过，总该听过吧？为何人家能成为北境之主，生杀予夺？而你呢？八年了，还是个身份不明的帐下奴？”

她故作惋惜地摇摇头，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唉，姐姐，非是妹妹说你，你这际遇……也太过凄惨了些吧？连个能庇护你的主子都寻不到？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八年光阴啊！”

爹娘和萧震也望着我，脸上是同样的轻蔑。

我抬起眸子，对上妹妹那充满恶意的视线。

“是啊。”

“确实凄惨。”

王帐里只剩下那护卫沉重的呼吸声。

这时，萧灵珑早已不耐。

他挣开他父亲的手，跑向了王帐正中的王座。

“灵珑！莫要摔着！”

爹娘与沈月柔立刻追了出去。

帐内，只余下我与萧震二人。

气氛瞬间凝滞。

萧震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磨损的玉佩，那是我当年亲手为他雕刻的定情之物。

他随手一抛，玉佩落在我脚边的羊毛地毯上。

“沈青鸾，还给你。”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

“当年的事，就当是我错了，如今物归原主，你我再无瓜葛。”

“往后，管好你自己，别再妄想攀附我们萧家，更不许在外提及你与月柔的过往，你就在这蛮荒之地自生自灭，我们走我们的青云路。”

他似乎觉得说得不够，又补上一句：

“记住！你若在此地惹下祸端，管好你的嘴！胆敢牵连月柔，胆敢说出她的身份，我让你尸骨无存，喂了北地的野狼！”

我垂眸看着地毯上那块沾了尘土的旧玉佩。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被彻底碾碎的笑话。

我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萧震的脸。

这次所谓的议和，不过是他夸大军功，骗取朝廷信任的幌子。

沈月柔那贤良淑德的名声，也是靠着萧震贪污的不义之财，在京中行贿打点出来的。

一旦议和失败，谎言戳破，按大夏律法，欺君之罪，当诛三族。

他既然想断个干净，那就断个干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