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哎呀我的灵珑！小心些！别让这脏东西碰着手！”

沈月柔心疼地抱住女儿的胳膊：

“别怕别怕，一个破骨头，碰坏了就碰坏了，伤到我女儿一根头发都不行！”

一个守在帐外的北境卫兵脸色骤变，他看了我一眼，随后用生硬的夏朝官话低吼：

“那是狼神圣物，上一代可汗的头骨所制，你们敢亵渎！”

“什么狼神不狼神！”

沈月柔抱着女儿，满不在乎：

“死了的东西罢了，难道比我女儿还尊贵？我夫君是陛下亲封的镇北侯，陛下都对他礼遇有加，北境之主难道会为这点小事降罪？你们这些蛮夷，一副穷酸样，大不了，回头让侯爷赏你们些金子便是。”

父亲和萧震也含笑点头。

父亲的眼珠一转，声音压得更低：

“萧震啊，说起这北境之主，待会儿议和，你态度务必强硬些，最好是……能让他们再多献出两座城池！那可是大功啊！”

他搓着手，脸上是贪婪的算计：

“如今那小可汗乳臭未干，全靠一个叫什么白狼王的莽夫撑着，听说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独眼龙，这种人最好对付，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萧震也压低了声音，表示赞同：

“都是些蛮夷宵小之辈，据闻北境王虽勇猛但好色，性情粗鄙，这样的人物，最好拿捏，等月柔找机会，送些我们大夏的绸缎美人，吹捧他几句，那蛮子一高兴，别说两座城，就是牛羊马匹，也任我们予取予求了！”

勇猛好色？性情粗鄙？头脑简单？

我听着，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卫兵身上。

“乌图！”

我用纯正的北境话命令他：

“你自小在王庭长大，侍奉过历代大君，来，给咱们镇北侯一家讲讲，我们这位勇猛好色、性情粗鄙的北境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说些……实话。”

那如铁塔般的护卫身躯一震，单膝跪地。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微微颔首，才沉声开口：

“我们北境之王，八年前自南朝而来，从一个无名质子，亲手砍下了前任北境之主的头颅……”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狂热的崇拜：

“她用兵如神，心智如妖，所有与她为敌的部落，尽数覆灭。”

他抬起手，指向王帐外那面巨大的战鼓，又指向王座下的台阶，声音嘶哑：

“那面鼓，是用叛将的血浸泡了七日夜才制成！王座下的台阶，是用三百个叛徒的骸骨铺成的！”

王帐内一片死寂。

爹娘、妹妹、妹夫，四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父亲率先“哼”了一声，指着地上的乌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