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差不多行了！”蒋明宇的声音像淬了冰。

他指着我鼻子骂道，“我们全家现在吃饭都得看你脸色，你还要怎么样？”

“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我盯着他暴怒的样子，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为家出头”的模样骗了，以为他还有几分兄长情分。

“别以为你刚从外面找回来就得寸进尺。”他上前一步，肩膀撞得我往后趔趄，实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你被人拐走是你命不好，是你活该！少拿这事儿道德绑架我们，我们没欠你的！”

“这个家本来就没你的位置，”他伸手抓住我扯着蒋若薇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愿意待就待，不愿意待就滚！别在这儿欺负若薇！”

腕骨传来一阵剧痛，我倒抽口冷气，被迫松开蒋若薇。

抬眼时，正看见蒋若薇悄悄往蒋明宇身后躲，垂在身侧的手飞快地揉了揉被我抓皱的裙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还说看我脸色，你倒真好意思说出口。”我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连个保姆都敢骑在我头上拉屎，你还腆着脸说全家看我脸色？”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还有，这个蒋家是他们求着我回来的！“我盯着蒋明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他们听说我找到了，连夜开车去乡下接我，现在你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

话音刚落，蒋若薇突然”哇“地红了眼眶。

她抓着蒋明宇的胳膊轻轻晃动，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好了哥哥，你别跟姐姐吵了。姐姐这些年在外面肯定不容易，吃了很多苦，你就别跟姐姐一般见识了。“

她说着，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哭腔：”其实……其实是我不好。我本来就是领养的，占了姐姐的位子这么多年，现在姐姐回来了，我也该离开这个家了。“

”我知道哥哥从小就疼我，爸爸妈妈也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就算我以后不是蒋家的人了，我也会把你们当成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最后几个字刚出口，林曼芝”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高跟鞋踩得地板”噔噔“响，快步走过去把蒋若薇搂进怀里：”胡说什么呢！谁说要让你离开了？“

她手忙脚乱地帮蒋若薇擦眼泪，语气又急又软，”我们养了你二十年，你永远都是我们最疼爱的女儿，怎么可能让你走？“

蒋崇山也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若薇，别多想。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蒋若薇顺势往林曼芝怀里钻，哭声更大了，肩膀蹭得林曼芝的真丝衬衫皱了一片：”呜呜呜妈妈……我也不想走的，可是姐姐现在回来了，我要是还赖在这里，会惹姐姐生气的……姐姐肯定会觉得我抢了她的东西……“

这话一出，蒋崇山和林曼芝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

蒋崇山的眉头皱着，却没像上一世那样直接指责。

”既然你说要走，我也不拦着。“我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落在二楼蒋若薇房间的方向，”正好你走了，就可以把我的房间腾出来了。“

蒋若薇的哭声猛地顿了一下，林曼芝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你房间里的落地窗朝东，早上能晒到太阳，“我继续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像客房，窗户朝北，冬天冷得像冰窖。你占了本该属于我的房间二十年，现在也该让出来了。“

”林墨！“林曼芝猛地抬起头，失望地看着我，眼眶也红了，”你怎么能这么对若薇？她可是你的妹妹啊！就算没有血缘，我们也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她跟我有半点儿血缘关系吗？你别忘了，我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我盯着蒋若薇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你，要滚就趁早滚，别在我面前装乖乖女。“

”你是个什么货色，我比谁都清楚。“

蒋若薇的脸色瞬间白了，抓着林曼芝衣服的手紧了紧。

”你在蒋家穿的、用的、戴的，全是蒋家买的，“

”你一件也不准带走！不管是一对耳环，还是一条裤衩，你就穿着身上这身衣服，现在、马上，给我滚蛋！“

眼见我真的要把她赶出去，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林墨！你他妈给我闭嘴！“蒋若薇突然从林曼芝怀里挣出来，脸上的柔弱荡然无存，眼睛瞪得通红，像要吃人，”信不信我找人轮了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刺耳：”我才是蒋家的大小姐！你不过是在山里捡垃圾吃的烂货，凭什么命令我？“

”你就是个杂种！你就应该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别墅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蒋若薇，看向蒋崇山和林曼芝，语气里满是嘲讽：”这就是你们养了二十年善解人意的好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