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报警？老子先给你妈开个瓢！”光头壮汉显然怒极，根本不吃这套，抡起拳头就要上前。

整个火锅店乱成一团。有胆小的食客开始躲闪，有看热闹的举着手机兴奋地往前凑，服务员吓得不敢上前。

而我。

我依旧站在那个安全的角落，手里的手机稳稳地记录着这一切。

镜头清晰地捕捉着壮汉的暴怒，那对父母从嚣张到惊恐的变脸，孩子刺耳的哭嚎，以及周围食客的反应。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报复的快意，没有残忍的欣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只有冷。

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按照我预知（或者说，我引导）的轨道，轰轰烈烈地驶向毁灭的终点。

我记得上一世，我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时，那女人是如何趾高气昂地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记得网络上是如何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我全家。

我记得父母是如何在病床前偷偷抹眼泪，却还要安慰我“没事，会好的”。

我记得天台上那彻骨的寒风。

……

混乱在升级。

那男人试图讲理（狡辩）失败，被一个壮汉猛地推了一把，踉跄着撞翻了一张空桌，碗碟摔碎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女人发出尖叫：“打人啦！杀人啦！”

孩子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火锅店经理和几个胆大的服务员试图上前劝架，却被那几个暴怒中的壮汉一把推开：“滚开！今天谁拦着老子弄死谁！”

壮汉们显然常年打架，下手狠辣又有分寸，专挑痛处又不见血地往那男人身上招呼，骂声和痛呼声混杂在一起。

那女人想帮忙，被另一个壮汉轻易地搡到地上，头发散乱，狼狈不堪，只会尖叫和咒骂。

“拍下来！都拍下来！他们打人！无法无天了！”她在地上嘶喊，试图引导舆论。

确实，很多手机在拍。

但这一次，镜头对准的不再是“无辜受害”的他们一家。

拍下的是她儿子撒尿的全过程，是她和她丈夫纵容鼓励的嘴脸，是他们先前的蛮横和现在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