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桌上的碗筷，多了一双。

华贵的珠宝首饰、时新的话本、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也通通成了一式两份。

沈玉珠重新夺回了众人的宠爱。

甚至于，沈夫人明里暗里表示——

沈玉珠这些年在外头吃了不少苦，身体虚弱。

让我把原先「霸占」的院子还回去，让她好好休养。

无人处，沈玉珠得意地望着我：

「不过是靠着奴颜屈膝、巴结讨好那一套，暂时蒙蔽了爹娘。

「你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不成？

「沈云初……不对，该叫你小云才是。

「血浓于水，这四个字你可曾听过？

「即便是三年前，我一时冲动寒了他们的心。

「可说到底，我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

「又岂是你这等贱婢所能比拟的？！」

我倚着栏杆，漫不经心地撒下一把鱼粮。

鱼儿跃出水面，竞相争食。

好一会，我才懒懒开口：

「看来玉珠姐姐，已经派人去调查过我的过往。

「那姐姐可知道。

「为何你前脚刚走，你那些『血浓于水』的亲人们，马不停蹄地便收了我做养女？」

我坦然抬头，接受她审视与疑惑的目光。

「姐姐是不是在想——

「分明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贱婢。

「长得算不上多美，诗词歌赋样样不通。

「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配当相府养女？

「爹娘莫非真是老糊涂了？」

沈玉珠抿唇冷笑。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过了一会。

见我依旧悠悠然喂着鱼，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沈玉珠到底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皱着眉头问道：

「所以呢？

「你究竟用了什么下贱手段，蒙蔽了他们？」

我勾唇，微微一笑。

「没什么，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一句话？」

行刑棒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我福至心灵，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足以改变我、乃至相府所有人命运的事。

于是，我挣扎着、拼尽全力大喊道：

「老爷夫人手下留情！

「我愿代替小姐成为你们的女儿，承欢膝下，颐养天年。」

「噗嗤。」

沈玉珠不屑地笑了。

「荒谬，无稽之谈！

「你以为相府小姐，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

「你一个低贱的粗使丫鬟。

「凭什么代替我成为他们的女儿？」

是啊。

当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沈相勃然大怒，认为我一个丫鬟心比天高，竟说出如此僭越的话。

沈夫人更是将失去女儿的怨气，全部撒在我头上。

「我看就是你们这些贱婢，日日在小姐身边唆使，才煽动得她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

「来人，将这不知天高的婢女拖下去。

「把她的舌头挖了，手脚筋挑了，卖到最低等的窑子去。

「好叫所有人都看看——

「叛主僭越的奴才，是个什么下场！」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失心疯了。

才会说出那等痴心妄想的话。

可我却丝毫不慌乱。

而是冷静地，编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靠着那个拙劣的谎。

我不但真的成为了相府养女，还得到了所有人的宠爱与追捧。

在整个京城里，风头无两。

而这三年时间里。

我正一点点地把谎言，变成现实。

望着沈玉珠满脸的不解。

我却忽地岔开了话题。

闲谈似的随口问道：

「对了，三日后摄政王生辰宴。

「姐姐可想好，入宫时要穿哪套衣裳了？」

沈玉珠皱眉，警惕道：

「我穿什么衣服，与你何干？

「沈云初，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这是沈玉珠回京后，出席的第一个重要宴会。

她必须艳冠群芳，光芒四射。

让所有人都知晓，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回来了。

她才是正儿八经的相府掌上明珠。

绝不是什么鸠占鹊巢的丫鬟所能比拟的！

因此，这些日子。

沈玉珠将宫宴的准备，当成了头等大事。

悉心钻研了一番，京城这些年的流行妆容与衣裳。

还撒娇讨好地，从沈夫人那里要来了一整套压箱底的红宝石头面。

为的，就是能在宫宴上艳惊四座。

听我陡然提起了宫宴要穿的衣裳。

沈玉珠立刻绷紧了神经。

生怕我从中作梗，暗害于她。

「没什么。」

我清浅笑道：

「不过是提醒姐姐，莫要再枉费心思了。

「宫宴，你去不成的。」

随后，我无视沈玉珠吃人般的眼神。

施施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