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若换作从前。

平白受了冤屈，沈玉珠必然大吵大闹一通。

可在外头三年的风霜磨砺，到底是将她的性子磨平了一些。

沈玉珠望着熟悉却又陌生的亲人。

眼中有茫然，有不解，也有伤心和惊慌。

可她终究还是跪下了。

老老实实地跪足了三个时辰。

才在下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属于她的偏僻院落。

爹娘嫌沈玉珠晦气。

让她平日里没事少出门。

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养养性子。

而我依旧是相府里最受宠的女儿。

一切吃穿用度、金银首饰，都先可着我。

我挑剩了，才从指缝里漏一点给沈玉珠。

闲来无事，我便去找沈玉珠的茬。

污蔑她偷东西，污蔑她欺负我。

我只是假意掉了几滴眼泪。

他们便禁足沈玉珠三日。

三日里，任何人不许送饭送水。

我去探望她时。

沈玉珠奄奄一息，泪眼朦胧：

「沈云初，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

真可怜啊！

我大笑。

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玉珠小姐，你真不认得我了吗？」

沈玉珠眼中唯有茫然。

果真，忘了啊……

也是。

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怎会记得相府中，最低贱卑微的一个家生子。

三年前，我不过是沈玉珠院子里的一个洒扫丫鬟。

娘亲在小厨房里帮工。

爹爹则是看门的守卫。

沈玉珠与外男私通夜奔。

离开时还调皮地留下字条：

「爹，娘，相府里太无聊啦。

「女儿要去仗剑闯江湖喽。

「勿念——勿念——」

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斜斜的笑脸。

看见字条的沈相沈夫人大怒。

认定是我们这些下人们看管不力。

一气之下，直接下令将所有人杖毙。

我眼睁睁地看着，爹娘像待宰的猪狗一样，被按着行刑。

血肉横飞，哀嚎冲天。

而我甚至还来不及悲痛，就被粗暴地按倒在浸染了他们鲜血的泥地上。

棍棒即将落下之际。

我忽然福至心灵，喊出了一句话——

一句极其荒谬可笑的话……

以至于周围的人都以为，我得了失心疯。

可谁也没想到——

我竟真的凭这句话活了下来。

甚至成为了丞相府的养女。

享受着数不尽的锦衣玉食，和众人的万般宠爱。

……

我收起了笑容。

一记耳光狠狠掴在沈玉珠脸上。

力道之大，她整个人趔趄着歪向一边。

「你尽可去告状。」

我有恃无恐道：

「看爹娘是信你还是信我。」

在沈玉珠屈辱的哭声中，我得意地扬长而去。